桓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石奴倒是置身事外了。”
谢石揣手手,打量着沙盘,一副看你们两个好基友打架、反正不管谁赢了我都不亏、所以非常有意思的神情。
桓温强行按捺住想要把这家伙揍一顿的冲动。
罗友则介绍道:
“敌军分做两路,一路直奔八公山而去,山上有我守军五千,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且随时要做好增援准备,八公山俯瞰整个战场,不容有失。
另外一路则正面强攻我军营寨,因为其来的很快,所以怀疑应当是轻装行军,大概不会携带多少攻城器械,尤其是那个古怪的火器,那东西根据俘虏的交代,比我们之前预想之中的还要笨重,谢奕不可能带着那家伙急行军。
不过即使是如此,其军中仍然有大量的骑兵,很有可能寻觅我军营垒薄弱处,直接以骑兵冲踏。
除此之外,昨日渡过淝水的那一支关中骑兵,一直在我军营寨的南方游走,劫杀斥候、封锁道路,应当是为了阻断朝廷援兵以及我们和建康府之间的交通讯息,目前来看他们的确做到了。
且不得不提防的是,其也有可能在我们和谢奕恶战之时,突然杀出,又或者在我军出营寨列阵以及增援八公山等地、分身乏术之时,直接进攻码头······”
话音还未落下,一名传令兵就已经冲进来:
“报!敌军骑兵两千,直奔码头!”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罗友:
你这什么乌鸦嘴?
罗友也满头黑线,倒是桓温沉声说道:
“这说明判断的并无问题,其便是欺我军无力掩护渡河。但两千骑兵在水师和步卒的协同之下,还翻不起来什么风浪,令高武凭借营垒,严防死守就好,不可贸然出击!只要能够保证浮桥的架设,别的都可以放一放。”
“诺!”
“至于当面······”桓温伸手指了指,“如罗友方才所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军进攻的越是迅猛,越是说明寿春的局势已经急切到了他们不得不采取行动,甚至半天、一日都已经等不了的地步,我军更应该加紧渡河,也尽快让桓秀和孙无终向寿春城推进。
至于此处,先死守营寨,本郡公倒要看看,没有携带重家伙什,谢无奕凭什么打进来!
趁着和其鏖战的功夫,营寨之中的兵马可以次第向西岸转移,有水师的掩护,敌军骑兵无法阻挡,但若一直留在东岸的话,难免会有百密一疏之处。”
众将各自领命而去,桓温则带着谢石和罗友两人登上了营垒之中的望楼,向东眺望,关中军队在八公山外的原野上展开,浩浩荡荡压上来,谢奕的将旗依稀可见。
而在背后,淝水岸边,杀声仍然还未平息。
第一九零五章桓温知谢奕
强敌在前,恶战在后,这让桓温一时间也有些背后发凉。
数万大军不知不觉的已经被分割在淝水的东西两岸,这中间暂时只能依靠水师船只摆渡,而即使是搭建好了浮桥,联系显然也是脆弱的,一旦哪一边失控败退,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只怕比溃败还要凄惨。
但至少目前看上去,杜英根本挡不住桓秀的进攻,更遑论孙无终和高武正陆续投入战场,而在桓温这边,谢奕的进攻很可能也是乏力的。
事实······应当如此,桓温心中如是说道。
事到如今,哪怕再有犹豫怀疑,他也必须要让自己坚信这一点,这也是桓温在之前几次虎头蛇尾的战事之中吸取到的教训。
而在西岸的战场上,桓温只能选择相信桓秀和孙无终,至于眼前的敌军,他倒是还有几分信心能够拒之门外。
谢奕来的快,但也不是毫无章法,罗友方才就已经说过,谢奕的大军兵分三路而来,显然谢奕也没有指望着能够凭借这些的确未曾携带什么重武器的轻兵拿下八公山,要知道之前桓秀认认真真的攻打也攻打了两三天,更何况当时根本就是杜英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担心郗恢真的撤不下来,提前下令撤退。
现在八公山俯瞰战场,对于桓温的重要性远在之前对于杜英的重要性之上,所以桓温只会更加坚定的守卫八公山,且随时都可以从山下己方控制的码头、山脚营寨予以支援。
所以谢奕在八公山方向也只是佯攻,防止守军从山上冲下来而已,真正的进攻方向就是正面,最简单而直接的的风格,至始至终也都是属于谢奕的风格。
“谢无奕兵分三路而来,但其本人一定会在中路,正面突破。”桓温指着前方的军阵说道,而随着军阵逐渐靠近,看清楚大概的旗帜和人数,也能够判断出桓温所说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