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微笑道:
“他们冲过来,将军也无需硬生生封堵,直接让开道路,引他们向南逃窜就好了,这些士卒哪里还真的有胆量和我军较量?”
果不其然,当关中骑兵稍稍后退,这些硬着头皮跑回来的、还堆在码头上不知道去路的士卒,如蒙大赦,直接向南逃窜,成群结队,一时间看上去还挺壮观。
“这么多人,这就放走了?”邓羌皱眉。
“这些多半都是朝廷招募的新兵,初生牛犊,还能够列阵和我军斗一斗,但是现在已经完全被骑兵的威势吓破胆了,所以现在被大刀逼迫着,甚至都不敢直接冲击我军正在后退的军阵,又怎么可能会在以后有胆量和我们为敌呢?”谢玄微笑着说道,“更何况这些人的家眷都还在江左,想要让他们为关中效忠,自然也不太可能。
而若是奴役之、羁押之,则若是风声传到了江左,又无疑会被朝廷和世家抓住都督府之把柄,大做文章,到时候煽动整个江左同仇敌忾、与我为敌,损失大的还是我们,何苦来哉?”
邓羌叹了一口气,这其中的弯弯绕和取舍,他自然是明白了的,但是看着一群壮劳力直接逃之夭夭,难免心中有些不舍。
“现在不是和胡人厮杀。胡人一向畏威而不怀德,所以就是要打服他们,抢夺的就是地盘,证明强弱的方法就是谁能在战场上更胜一筹。
但是眼前这些是汉人,和我们同根同源,他们所看中的不是谁更强大,而是谁能够上应天意、下顺民心,否则不管怎样的强敌蛮横,他们都不会承认和屈服,所以才有华夏礼仪,有圣贤传承。”谢玄一边调转马头,一边说道。
第一九零八章各军明战旗
手中马鞭扬起,指了指前方仍然在鏖战中的桓温营寨,谢玄说道:
“眼前的这场战事,迁延日久、声势浩大,但是其实都在都督的掌握之中。
都督真正掌握不了、需要去争取的,还是民心。我们现在若是杀了人或者抓了人,那么失去的,可就是民心。”
邓羌叹了一口气:
“大概和羌氐待在一起久了,余是很难理解这些的,听你的。”
谢玄颔首:
“将军宽心,之后需要面对这样类似的问题应该也不多了。大多数情况下应该只需要将军大展身手。”
邓羌欣喜的说道:
“如此甚好!”
接着他指了指前方的营寨:
“那我等现在要去帮谢老将军?”
谢奕麾下的兵马这里分一点儿,那里分一点儿,再加上没有携带什么重装武备,所以和桓温势均力敌,想要砸开桓温外围的乌龟壳,没有那么容易。
谢玄摇了摇头:
“那边只要能够拖住大司马就足够了,直接去八公山。”
“八公山?”邓羌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也不算高,但在这一片平原战场上地理位置绝对重要的山。
重要归重要,让骑兵去攻山,怎么感觉比去进攻桓温的营寨更加不靠谱呢?
谢玄颔首:
“在山的西侧,我们之前就已经开辟了几条马道,反正敌军也不可能从西向东进攻,所以这些就是为了方便我们运送粮草补给,以及战马上下山用的,现在正好步卒在正面进攻,我等以骑兵绕后登山,则其腹背受敌,如何能挡?”
邓羌抚掌而笑:
“这一战的功劳,只怕都要仰仗谢老弟了!”
谢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