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环顾一圈:
“何处是我座?余未曾见。”
“放肆!”苻黄眉、邓羌等非江左出身的将领自不会跟他客气。
杜英笑着指了指自己一侧的位置:
“大司马戎马一生、功勋卓越,昔年对余又有提携之恩,没齿难忘。此位如何?”
桓温这一次没有抬杠,施施然落座:
“骠骑将军能有今日,余也不过是小小功劳,当不得如此挂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无须纠结,若是有余昔日旧部下属反对,余会帮着将军劝说,免起争执。”
杜英笑道:
“大司马豪迈,更胜往昔。”
第一九二四章从大司马到教书匠
桓温自顾自的端起来桌上酒杯:
“俗务缠身、不得舒爽,今日无官一身轻,生死在眼前,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且歌且饮罢!故——何不斟酒?”
杜英一挥手,自有人为其斟酒。
杜英举起酒杯:
“大司马无须担心生死,余方才迎南康长公主前往长安,算起来余也要称呼大司马一声‘姊夫’才是。”
桓温自嘲道:
“万万没想到,余最后能得这杯酒,而不是杀人刀,还是依靠的老妻薄面。
奈何,奈何,仲渊差矣!
这江左一亩三分地上,谁和谁之间,还不是兄弟亲戚,谁和谁之间,还不是骨肉?结果动刀子的时候,只怕吃人都不吐骨头!”
杜英指了指自己:
“余在大司马心中也如此?”
“你啊······”桓温端着酒杯,注视着杯中酒液摇晃,轻声说道,“尔欲吞者,天下也,非人也。”
“哈哈哈哈!”杜英哈哈大笑,“大司马,知我也,饮尽!”
“饮尽!”桓温亦然举杯。
杯中酒尽,桓温注视着杜英:
“尔欲杀我?”
杜英摇头:
“若杀大司马,大司马府的旧部心思,余如何收拢?大司马府的旧部可不只是在此战中被擒,朝廷、荆南等地零零散散还有分布,甚至荆州那边还有人在起兵反抗,牵制我巴蜀军难以向东进攻江左。
明明大司马出面就可以平定的动乱,活着就能够安稳的人心,余为什么要自找不快呢?”
桓温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