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意发出声音后几乎没有时间差,应昀就推门而入,像是演练过训练有素的急救人员,一把打横抱起只松垮披着浴袍的杨雪意,把她抱回了房间。
杨雪意发誓自己没有预料到这种发展,因此甚至没有正经地把浴袍的系带系好,等晕晕乎乎躺到床上,才意识到以应昀的角度,能从微微敞开的胸口里窥探到什么。
白色松软的浴袍犹如山岚,像欲盖弥彰的云朵,又如朦朦胧胧的雾气,遮盖住起伏的山丘、耸立的地形和一切引人想要探究的东西。
在杨雪意含着水雾的眼神里,应昀像是一位熟知地形的旅客,不请自来的指腹在腰间摩挲。
然后他俯身,像是猫见了猫薄荷一样,没什么抵抗力地吻上来。
两片身体紧贴,应昀虽然什么话没说,但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有些东西无可藏匿。
明明人冷冰冰的,但身体却很热。
吻得很温柔,但力气又很大。
自己滑倒时应昀抱着她小心翼翼温柔的样子曾让杨雪意一瞬间心猿意马,她的身体食髓知味,在应昀的攻城略地下溃不成军,然而想起此前的困惑和事业上面临的抉择,杨雪意内心的理智重新回笼,刚才的情热急速冷却,像一条瞬间结冻的河流。
是因为应昀对自己的身体满意,想着上床,所以才每次对自己这么温柔吗?
所以这是杨雪意对他唯一的吸引力吗?
这种浅层次的吸引力真的有办法变成爱,发展出一段长久的关系吗?
是不是一开始就走进了一条死路里。
一想到这些,杨雪意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仿佛从愉快的虚拟世界被强行拽回残酷的现实社会。
她推开了应昀,别开了脸,躲开了应昀又要吻下来的嘴唇。
几乎有些不知所措的赌气:“我今天不想。”
应昀果然停了下来,他的气息不稳,但声音还是带了正人君子的礼貌:“怎么了?”
“摔了一跤,不太舒服,加班一天了,很累。”
杨雪意明白,拒绝应昀是有风险的,又不是情侣,还能好商好量,何况即便是情侣,这种事被拒绝多半也不会高兴,或许她说完,应昀就会不可避免地撤回一些温柔。
果然,她说完,应昀起身,像是打算离开,干脆利落地近乎绝情。
杨雪意也不是没预测到这个结果,只是刚才一时冲动拒绝应昀的时候,以为自己能承受的,然而事情真的如此发展,她又后悔和难受起来。
就算应昀不喜欢她,但她喜欢他就够了。
不是早有名人说过,“人的一生中,至少该有那么一次,会为了某一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结果,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吗……
杨雪意想,自己这一辈子是不是所以也至少有这么一次不计后果飞蛾扑火一样的爱情?
带着这份不理智,杨雪意起身,几乎生出把自己作为祭品献祭给神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