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意说完,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既不想和应昀睡,又不想失眠,哪里有这种好事。
她泄气地摆了摆手:“你走吧,晚安。”
然而应昀没走,他的眼睛像两口井,深沉又幽静:“那要怎么做你才能头脑放空?”
“我要知道怎么放空我就不会失眠了好吧。”
杨雪意垂下视线:“但以前我小时候,外婆还在世,每次我晚上睡不着,她就会给我唱摇篮曲,然后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是真的有点想外婆了:“可惜外婆走以后就没人给我唱了。”
杨雪意也不是没想过让妈妈给自己唱摇篮曲,但一来她都这个年纪了,成年都好几年了,失眠了想听摇篮曲这种事说出来都显得矫情;二来杨美英女士一天活干下来,累的几乎沾到床就能睡着,哪还有闲劲给她唱摇篮曲。
摇篮曲对她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奢侈品。
杨雪意有点失笑,刚想喊应昀走,就听应昀先一步开了口——
“杨雪意,我给你唱。”
应昀的声线低沉,他像是故意站在阴影里,表情隐在光线的暗面,让人分辨不出脸上的情绪,然而语气带了种脚踏实地的稳重和真实:“如果你想听的话。”
“我会唱到你睡着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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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意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不用付出对等的价位或者交换,其实应昀也会对自己很温柔。
是因为应昀骨子里就是个温柔的人吗?
还是十年来,在杨雪意不知道的地方,应昀逐渐成长成了一个稳重可靠的男人?
是因为毕竟是医生,所以容易对人怜悯,即便是杨雪意这种对他有非分之想情绪还不太稳定的人,他也能平和地对待吗?
还是……杨雪意有点忐忑,本来不敢想,但如今还是忍不住大胆猜测——应昀是不是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反正肯定不讨厌。
两个人虽然什么也没做,但应昀耐心地给杨雪唱了很久的摇篮曲,和外婆的曲调完全不同,然而却一样有神奇的安抚人心的功效。
杨雪意真的没有失眠,在应昀怀里,在他轻声的吟唱里,她安然入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杨雪意简直神清气爽。
她睡了很好的一觉,醒来下地,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可能是她睡着后,应昀给她的脚上贴了膏药,杨雪意回想起睡梦中脚上传来的冰凉触感,猜测应昀甚至可能帮她冰敷过,因此如今脚踝才消肿这么快,杨雪意活动起来竟然也已经没什么大碍。
应昀似乎今天要代表医院参加什么活动,因此一早就走了,但桌上摆了简单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