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是吸鼻涕的声音,到后面是压抑不住哽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在连队被训到起不来都没哭的一帮人,一手捂着眼,一手捂着嘴,深怕自己声音传出去。
来的时候一起喊口号,回去的时候人不在了。
抗洪救灾的时候顾不上,这会静下来,才有力气想那些再也回不了的人。
“呃呜呜。”想到死去的战友,也想到洪水里丧命的人,哽咽声怎么都止不住。
当黄金时间段的新闻还在播报落实灾区重建,保证灾区衣食住行等问题时。
营部正在开追悼会。
救灾牺牲的烈士家属抱着孩子的骨灰盒,几乎哭死过去。
追悼会一度被打断,再打断。
周晚风没站在队伍里,在追悼会开始之前,她就避开了。
她第一次参与部队的追悼会,现场的布置她也参与其中,国旗,军旗,摆放花圈,挽联,追悼台,哀乐,挂遗像,骨灰盒。
营部的首长致悼念词,每一名牺牲烈士生平都被提及。
她耳里听着“忠于使命,无私奉献”的悼念词,眼里却看着一面墙上挂着一排排的黑白遗像。
其中有她熟悉的,也有她不熟悉的,熟悉的都是特战三连的兵。
她能精准的喊出他们的名字,也能想起在连队里撞到他们时慌忙的敬礼喊“周排长好。”
鲜活的面孔如今都成了墙上庄严遗像。
周晚风只觉得心口憋得慌,透不过气,她想大口大口喘口气,畅快的呼吸。可她很清楚,自己就像一条沉在水底的鱼,怎么都不得劲。
深深吸口气,她不由的想到上一世。
打打杀杀也是家常便饭,为名为利,总有人甘愿豁出命来。赢了权财两得,输了烂命一条。
死人她见过不少,贪婪的,狡诈的,都是死有余辜。
这一次,不为自己,只为无私。
她看着牺牲烈士资料,最小的才十九岁,最大的二十三岁。
追悼会再一次不得不中断,教导员不得不把烈士家属请到旁边休息室里去。
崔明堂必须去安抚慰问家属情绪,临走拽住吴文峰胳膊一把,手指一个方向,低声道:“周排长在那边,教导员担心她的情况,头一回救灾就是这种严重灾情,也是头一回见到战友牺牲,心理恐怕接受不了。你帮我看一下情况。”
这本来该是他的工作,但是眼下实在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