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看燕疏星始终无欲无求,他都担心是不是因为身体不好,孩子厌世了,那就糟糕了。
只要还有欲望,那就好说,起码会对世间留恋。
这间兵器铺子规模不小,铺中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都有,颇为齐全。
就是在这热闹的街上,显得过于门可罗雀了。
店掌柜坐在柜台后一张躺椅上,前后吱呀吱呀晃着身子哼曲儿,有客进门,也没起身招呼一下的意思。
楚煜也乐得无人打扰,和燕疏星自顾自看起来。
面前一墙都是长刀短剑,燕疏星看着它们,眼神清亮,透出专属于小孩子的光彩来。
楚煜看着他终于兴奋起来,很是有些开心。开心之余又有些心疼,小孩也就喜欢这些东西,奈何偏偏遭遇这些。
揉揉他的头,楚煜:“慢慢看,喜欢什么我们就买回去玩。”
楚煜对这些刀枪棍棒兴趣缺缺,倒是另一面墙壁上展示着许多针、刃一类的暗器。
花里胡哨的,种类挺多。
楚煜走过去,突然看到一块黑色的,像鳞片一样的扇形物体。
那东西颜色黯淡无光,但上面却有一道道裂痕,看起来,就像是身经百战的模样。
楚煜怀疑这是一块鳞甲的碎片。
只是为什么放到暗器堆里拿出来卖?
楚煜想要看清楚些,不想他刚刚走到附近,那黑色扇甲突然轻轻“咔”一声,裂了。
楚煜:“?”
店掌柜像是突然长出了耳朵似的,曲儿也不哼了,一个打挺从躺椅上站起,跑到楚煜这里来,“这位公子,你看就看,怎么把我家东西弄坏了?!”
楚煜莫名其妙,“我碰都没碰它,它自己就裂了。”
掌柜冷笑:“公子莫要说些笑话,我看您气质不凡,也当是有身份的人,怎的在此胡言乱语?这甲片安生放了好些时日不坏,怎的公子一来就自己坏?”
说罢,他扶了扶自己的小胡子,“公子,想您也不是赖账之人,您且赔偿小店……”
“等等等等……”楚煜打断他,微笑,“它就是自己坏的。”
说着他伸出手,距离甲片也还有一段距离,“你看我站得还这么远,伸手都够不到它。它一坏你就过来了,你也没看到我挪动步子吧?”
掌柜一滞,看了看楚煜指尖与碎裂甲片之间,起码还有一掌的距离。
他动了动嘴,半晌嘴硬道:“那也是你走动间带动了空气,将甲片给震毁了!”
“?”
饶是楚煜脾气好,也被气到了。
也不知是多少银两,值得让这掌柜的如此不要脸皮,不占理就开始耍无赖。
“那你想让我赔多少银子?”楚煜问。
掌柜以为他屈服了,故作大方道:“这甲片我们寻常标价三百两,现下弄坏了,看在公子与本店有缘,您赔偿一百五十两纹银,也就作罢。”
一百五十两?抢钱啊!
楚煜气笑了,笑得春风和煦,“我就不给,你拿我怎样?”
掌柜一怔,显然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你这、你这富贵人家的公子,怎地如此赖账?!”
楚煜点头,“嗯,我就赖了。”
掌柜吹胡子瞪眼,“不给你今儿就别走了!”
“行啊,不走了。”楚煜悠然寻一处坐下,“我就住这儿了。”
胖掌柜愣了,“你……”
楚煜突然伸手轻抚胸口,咳了两下,道:“不过我这身有旧疾,药一日断不得,不然明日死在这里,这兵器铺再也别想做生意了。还劳烦掌柜的尽快去帮我取药来。”
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要去淮宁府最大的益法堂取,当归三两、黄芪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