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黎天遥遥看着他,透过夜色,目光显得深邃而幽远。
“你长大了,修为也很突出。”聂黎天道。语气平静,并无任何欣喜和欣赏之意。
燕疏星不语。
“你恨我吗?”聂黎天突然问,“恨我只是将你抱回楼中,未曾亲自管教。恨我独自消沉不掌楼中之事,叫富衍只手遮天,伤了你。”
燕疏星仍是沉默。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您当初能将我抱回玄冰楼已是救命之恩。若非您伸出援手,我早已死在玄冰山外的风雪之中。”
聂黎天陡然沉默了。
两人无言相对良久,聂黎天道:“进境太快有时也并非好事,你天赋绝佳,但切勿急功近利,脚踏实地才可走得长远。若无需必要,一月之内最好不要再突破了。”
燕疏星闻言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但仍是道:“多谢掌教指点。”
若说提点他不能急于突破境界他还明白,但是时间这么具体,他却有些不懂了。
又是一阵沉默。
聂黎天:“你的师兄弟们应该已经认不出你,回去后切勿说出你曾是玄冰楼之人,也勿要将今晚之事告知他人。”
燕疏星一怔,压下疑惑,袖子中的手缓缓捏了起来。
聂黎天看他片刻,皱眉道:“我方才去你……你们房中,见你表情不对,似乎被梦魇住。你……”
“掌教,”燕疏星突然开口打断他。
聂黎天止住话头,等他发问。
轻吸几口气,燕疏星:“我真是你十六年前从玄冰山脚下抱回去的吗?”
聂黎天眉头不由皱得更深,背在身后的双手也不由一紧。
“为何有此一问?”他道。
燕疏星低着头,袖子中的手握得更紧,“我只是听闻,玄冰楼二十年前,曾有一名女弟子。后来……死于非命。”
之后玄冰楼再没有收过任何女弟子。
说罢,燕疏星抬起头来看向聂黎天,敏锐地捕捉到,聂黎天猛地僵硬的身体。
手握得更紧了,指甲掐得掌心有些微的刺痛。
“那件事与你无关。”
好半晌,聂黎天再度开口,听声音却丝毫不似先前平静,隐隐透露着疲惫与伤感。
说完这话,他像是不欲再与燕疏星交谈,留下一句“回去吧。”身形直接消失。
这次是真的消失了。
燕疏星感知不到半点他的踪迹。
燕疏星没有动,僵硬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站了许久,凛冽的夜风吹在他身上,他丝毫感觉不到冷似的。
“弑魔阵是千年前三界大战之时,天界与人界共同研究出的一种阵法,专门对付魔族。所有魔族在其中无所遁形,修为越高的魔,损伤则会越大。弑魔阵共分十二层,越外层的威力越小,中心第十二层威力最大,若有魔族踏入,会被立时削弱一半魔力,而若是在其中多待上几日,随时可能原地暴毙。到时候,这弑魔阵最中心,势必会建在天柱试炼之地。”
“前辈为何如此确信我就是魔族?”
“我和青椽帮你重塑筋脉,你体内被下有禁制,魔族血脉隐匿其中,瞒得过一般人,但瞒不过我们。”
“但我可以修炼灵力。”
“那是因为……你是半魔,人族和魔族结合之子。”
“不过这不是现在的重点,重点是,纵然你只是半魔,魔族血脉还被压制,弑魔阵对你影响较小,但仍是危险,你也看到了,这里的人对魔族都是什么态度。你不妨先离开昆仑城,可以先自行回岛。”
燕疏星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因为楚煜?”
燕疏星点头。
“……”紫磐一口气吸不上来似的,眼神复杂地看着燕疏星。
燕疏星将他的表情和态度看在眼里,“前辈似乎对魔族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我是没敌意,”紫磐道,“但我不想看他和你在一起一辈子躲躲藏藏!与整个修真界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