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不同。
在这座刚刚用鲜血宣告了皇帝绝对权力的奉天殿里。
每宣布完一条,皇帝就停下来,目光像鹰一样扫过下面噤若寒蝉的百官,淡淡问一句:
“各位有意见吗?”
大殿里死寂一片。
连呼吸声都几乎被吞了下去。
最后,当太监合上詔书,整个早朝过程,满殿的勛贵大臣,竟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所有的新政,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在那几乎听不见、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的“臣等……遵旨”的声音里,全部通过!
直到散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如梦游般踉蹌走出大殿,被冷风一吹,才仿佛醒过神来。
陈文远和李茂才几乎是互相搀扶著,才勉强挪到自己的轿子前。
……
轿帘一放,隔开了光线与外界。
在这封闭昏暗的小空间里,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懈。
过了许久,陈文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不是冷,而是一种迟来的、从骨子里渗出的、几乎要把他灵魂冻裂的——恐惧!
天罗地网!
这根本就是早就布好的局!一环扣一环,不留一丝活路!
他发疯似的回想今天,不,是回想皇上这一年以来,尤其是最近的种种举动。
一个个曾被忽略的细节,一件件当初只觉得皇上严厉、不近人情的小事,此刻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一事!
一件他当初只认为是皇上性情苛刻、不顾旧情的小事!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隨意为之!
皇上早就准备好了!
皇上是用最残酷、最不容反抗的方式,在所有老臣心里,刻下了最深的畏惧!
杀一儆百?
不!
陈文远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