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三个小时以后，他们安葬了他。让吉蒂感到心悸的是，他必须被装殓进一具中国棺材，她好像觉得躺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棺椁里他一定无法得到安息，可是，她又没有别的办法。在得知沃尔特的死讯后，修女们派人送来了一个大丽花的花圈，看上去又正式又呆板，不过，倒像是出自一个老练的花匠之手。花圈被孤零零地放置在棺木上，显得怪诞，像是放错了地方。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等着余团长的到来，因为他事先派人告知了韦丁顿，他希望能参加葬礼。余团长来了，有一位副官陪着他。大家一起往山上走，棺材被六个苦力抬着，抬到了一块不大的墓地前，沃尔特的前任传教士医生就埋在这里。韦丁顿在传教士的遗物里找到了一本英文祈祷书，他用低沉的声音念着那上面的一段悼文，语气中带着一种在他身上不常见的尴尬——或许是因为在诵读这段肃穆可怖的悼词时，有个念头一直萦绕在他的脑中：如果哪一天轮到他被瘟疫夺去了生命，再没有人会在坟前为他祷告了。棺材被缓缓地放进墓穴中，掘墓人开始往里面填土。
余团长一直脱帽立在墓前，这时，他戴上了帽子，肃穆地向吉蒂行了一个军礼，又跟韦丁顿说了一两句话，然后，他在副官的陪同下离去了。那几个苦役在好奇地看完了一场基督教徒的葬礼后，也零零落落地拖着他们手中的扁担慢腾腾地走开了。吉蒂和韦丁顿一直等着墓穴被填满了土，然后将修女们送的花圈放到了散发着泥土味儿的坟冢上。吉蒂没有哭，只是在第一锹土落在下面的棺木上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吉蒂看到韦丁顿正等着她一起回去。
“你着急吗？”她问，“我现在还不想马上就回住所。”
“我没事，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