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摇摇头:舅妈,我觉得你挺好。
马青梅就笑了一下,继续干活。
爱爱又问:舅妈,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妈?
马青梅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回答,就说:爱爱,你还小,这跟讨厌不讨厌没关系,我和你妈啊,都是被钱迷了眼了,就成现在这样了。
爱爱说为什么人人都想有钱,我爸和我妈为了要这套房子,把婚都离了,舅妈,我不喜欢他们这样……
说着爱爱就哭了。
马青梅很难受,是啊,钱能满足人的很多心愿,为了钱,又有多少人苦天恨海地挣扎着,可是,钱就是在社会上行走的钥匙,没它,路路不通,菜没得买,电没得用,连水都喝不上,连生了病都要干挨着等死,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挣钱再难,她也要挣,因为她不喜欢求助,那等于是承认自身的无能为力,哪个人在求助的时候不是弯着腰的呢?弯着腰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爱爱还是个孩子,就算她说了她也不会懂,马青梅在心里感叹是个好孩子,可惜落到这样的爹妈手里。
马青梅出摊之后,接到了房产中介的电话,中介的人问马青梅为什么要提高租金,这价钱都能在沿海一类地区租套不错的房子了。
马青梅有点摸不着头尾:我什么时候提过租金啊?
中介的人说:你不是让你老公来跟我们说的吗?
听中介这么一说,马青梅就明白了,是郑家浩捣的鬼,他这么做是不想和郑美黎在一个屋檐下头碰头脚碰脚地别扭,让华阳路的房子租不出去也好举家搬回去。怪不得他前几天问她把房子都挂到哪几家中介往外租了呢。
马青梅忙跟中介的人道歉,说估计是郑家浩喝了酒,才癫狂地提了价,中介的人笑着说,还按原来的价钱往外租的话,有个人想租,让她明天去签合同。
马青梅一听就乐歪了,老天真是开眼啊,再过一周小帆就得去学校报到了。
只要能顺利地拿到租金给小帆置办置办开学的行头,至于郑家浩背后给她捣乱的事,她也就不想计较了,反正计较也就是生顿气而已。
可家里还是发生了战争,是郑美黎母女之间的战争。
爱爱跟马青梅处得不错,不忍心马青梅每天都睡在客厅里,等马青梅出摊后,悄悄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了郑美黎的房间,把马青梅的东西搬进了那间朝东的小房间里,郑美黎以为是马青梅趁她不在家时搬进去的,一进门就开始摔摔打打地说话给小帆听。
小帆顶了她几句,郑美黎作势要打,嘴里嚷着姑姑打侄不犯法,爱爱这才哭着说,是她搬的。郑美黎没想到爱爱会帮着马青梅,登时就觉得自己被所有人给背叛了,把爱爱来拎进卧室就是一顿打,小帆看不下她打爱爱,就去踹门,等郑家浩进门,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郑家浩听着爱爱在里面吱哇地哭着跟郑美黎讨饶,火冒三丈地一脚踹开了门,把郑美黎拉了出来:美黎,你这么打孩子是不是有点过了?
郑美黎哭着说:她自己找的,你们全家欺负我,现在,连爱爱都帮着你们欺负我。
郑家浩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帆就把大体情况说了一下,郑家浩叹了一口气:你嫂子还睡客厅,你别打孩子了。
郑美黎母女总算是消停了,郑家浩心里闷得慌,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鸡飞狗跳的家里,就在街上转来转去,老远,看见马青梅推着车子回来,也破天荒地没去帮她。
马青梅也看见了他,心里也闷着气,不想搭理他,自己把东西搬回了家。
3
第二天,马青梅去中介签了合同,兜里揣着几千块钱,美滋滋的,仿佛小帆的灿烂前程终于有了一个体面开端。
郑家浩找工作也不顺利,可又不能整天这么晃悠着,就干脆去零工市场等活,有活就干一点,工钱倒也可以,就是不稳定,有活的时候,他就把一天赚到的钱交给马青梅,赚不到钱的时候,回家就闷着头喝酒,情绪很低落。
或许是因为心里憋着气,马青梅总觉得郑家浩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无论她为这个家出多少力操多少心,他都已习惯了,也漠不关心。
郑美黎虽然还是和马青梅疙疙瘩瘩,但也没什么太过分的冲突,大不了相互看着不顺眼,少看两眼就是了。
小帆终于开学了,家里一下子空了很多,她原本以为郑家浩会像那些知冷知热的老公一样,不需她开口,就帮着把她的被子什么的收拾进卧室,他却没有,马青梅拖着累了一晚上的身子回家,想跟郑家浩说说话,郑家浩已经睡着了,全身上下散发着劣质白酒的味道。
马青梅突然很悲凉,觉得小帆一旦不在家了,郑家浩好像连和她说话的动力都没了。她也累,没心思再去哄郑家浩开心,洗吧洗吧继续睡客厅。
郑美黎也看出了哥哥嫂子之间有了隔阂,但她懒得说话,光自己的事还管不过来呢,把电视机搬到了自己的卧室。马青梅每天晚上都出去摆摊,也没时间看电视,就没和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