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哀伤?分明,是个熊掌与鱼都要兼得贪婪女子。
这句,以短信形式飞过去的歌词,让你幸福不已,很短的刹那,你的短信飞回说我的爱,让你幸福得像个傻子。
那时,我立在雨后的街上,脚边,有一片肮脏的水洼,一根歪斜破落的电线杆子,你的表达的幸福,让我失神,忽然感觉,自己就如那水洼那破落的电线杆一样的残败肮脏不堪。彼时,我走在去酒店的路上,他说那家酒店,有我最爱的麻辣小龙虾,厨师技艺精湛。
我这,卑鄙的,小小女子。
我把胸口抵在街边的不锈钢栏杆上,鄙夷并唾弃自己,冰冰的凉,杀抵心里,仰望着天,三三两两的人用疑惑、怜悯的眼神,看过来。
有个傻女人,不停地拍打着金属栏杆,她不怕弄粗糙了手?不疼么?
可,我不打,它会令我恨不能剖心挖胸,捉出那些疼,连命都扔掉。
我要打它打它,一直打得心脏不再向这个方向传递它的疼,而后,我想说:求你们了,不要给我那么多好,这些好,终会化做了愧疚的利刃,而我,将用它,剖看自己的卑鄙与不好,早晚而已,我的心将会越剖越少,将自己,缓慢地杀掉,可媲美古时酷刑:鱼鳞碎刮。
可是,可是,假若你真的不再爱我了,不再对我好,我将会怎样?
还记得么,我说,若你,倦了,若你的爱,将被我失掉,不若,给我,来上一刀。
幼稚
断断续续的,你在和我说话,忙里偷闲的状态,连逼带哄,要我亲昵地喊上你一声,好象,心才能安。
我就喊你,喊你时,电话来了,我的朋友,和你讲过她的故事,那是一个多么痴情的女子,在某日的街角,与18年前的情人腾然相遇,而后,爱如烈焰筚拨,再是而后,一个铁心要娶一个铁心相赴,偏偏,上天弄人,她爱的男子,竟患了绝症,那个下午,她抱着电话,与我,哭断肝肠,再是而后,将大半生的积蓄,舍了去救那个当年狠心弃她的男子的命,无怨无悔。
我将这动人的爱,讲给你听,你只两字回我:幼稚。
就这两个字,让我,痴呆半日,遂问:她是幼稚,怎样才算成熟?譬如你我?
你说是的。
这一答,让我缄默半日,是的,我们是多么的成熟,经营着貌似温暖妥帖的婚姻,只在一个无人能窥的缝隙里,偷偷逃了心。
记得你,总是言道:宝贝,我老了,若时光倒流,我将会携了你,天涯海角,无所畏惧。
言下之意,现在的你,已是英雄末路,空有壮志、无有了豪情。
令我,把如许的哀怨,都归结为,遇你太迟,之后,安慰自己:林林总总的爱情,究竟有多少种样子多少种方式,你我,不过是诸多人生无奈中的迫不得已。
却终是,自欺欺人而已。
你说自己是成熟的,却怎的,一对中年男女的破釜沉舟相赴,于你看来,就成了幼稚?
是不是我们自认为的成熟,便是令爱,有了尺度,皆因你明了,跨越了那尺度,我们彼此既定的人生,便被伤了筋骨?还是,你我身后之人,不忍前去辜负?
可,我的爱,请你,不要在我的面前,说起成熟。
成熟,这该死的两字,令我想起,成人游戏,这,令我唇齿俱寒的两字。
我的爱,我们能不能勇敢一次?待你再说想我时,我便说:亲爱,我会一直等在这里,等你来娶我回去。
你说了些闲话,而后,逗我开心:我要告诉全世界,我爱你。
望着屏幕上跳出的这串字,我并无开心,只是因为,我太过成熟,而后淡然道:我不要你告诉全世界,只要你,告诉她,你爱我。
我知,这句话,有多么堵心,逼你,无路可退,所有的风花雪月,化做了烟灰。
宣告全世界,远不如只告诉她,更有意义。
可,我知,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你比我更知。
所以,你沉默不语,所有的婉转解释,再也,觅不到去路。
亲爱,是谁让我们这样成熟,我用成熟的恶毒,死死抵住你试图婉转回旋的话语。
如果我能够,如果我可以,亲爱,请你纵容了我的这次恶毒,哪怕,恶毒之后,我已失声痛哭。
出门前,细雨淅沥,秋雨江南,竟也是凉意斑驳,那天,我们要去的方向,千年古迹,那首流传已久的诗歌,让我,总是,凉意薄起在心里。
我是带了伞的,米黄的,小格子伞,临行前,他塞进了我的行囊:江南雨多,有备无患。
一路乘了公共汽车,慢慢地看这座不大的老城,你我,皆是喜欢的。
临来之前,你未想过,会这样的凄寒,身上衣单,而我,是备了毛衣的,重重套身,有你在身边,是这样的暖,比夏天更拥挤的暖,无可逃遁地拥挤,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