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明所以的年轻医生抱著一叠文件过来，习惯性地请示：“王主任，这几个病人的手术方案您看……”
王琳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挺直腰板，端起她副主任医师的架子，眉头刚习惯性蹙起，喉咙里那个惯用，带著不耐烦的“嗯？”字还没发出音节——
楚白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將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轻轻点亮，並没有看向王琳，目光依然平静地落在窗外的某一点上。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像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了王琳。
她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刚提起的那点气势荡然无存。她猛地低下头，避开年轻医生困惑的目光，声音乾涩而快速地说道：“放…放著吧，以后…以后找李主任看。”
年轻医生愣住了，看著状態明显不对的王副主任，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位气定神閒的年轻医生，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听话的放下文件，满心疑惑地退了出去。
王琳再也撑不住了，她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几乎是胡乱地將桌面上的东西扫进纸箱里。
私人茶杯、几本专业书籍……她动作慌乱，只想儘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每当她的动作稍有迟疑，或者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甘和试图拖延的跡象，楚白的手指就会在手机侧键上轻轻摩挲一下。
这个无声的提醒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力，让王琳如同惊弓之鸟，只能更加卖力地、几乎是狼狈地继续收拾。
最终，她抱著一个装得半满的纸箱，低著头，几乎是贴著墙根，快步走向电梯间，不敢与任何同事有眼神接触。
她精心维持多年的权威形象，在这一上午，伴隨著楚白跟那部沉默的手机，彻底土崩瓦解，碎得一乾二净。
江医二院副院长办公室，常宏达副院长只觉得今天右眼皮一直在跳，跳得他心神不寧。
跟李副院长的对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几个关键科室的人事安排和即將上马的医疗设备採购项目，双方正寸土必爭地角力。
他刚端起茶杯，想抿口茶压压惊，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他的心腹，院办秘书，她的脸色有些古怪，压低声音匯报：“常院，耳鼻喉科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常宏达心头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王琳又跟哪个病人吵起来了？”他知道王琳性子刻薄，容易惹麻烦，但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他都能压下去。
“不是……”院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是王琳副主任……她刚刚递交了辞职报告，说是……个人原因，即刻生效。”
“什么？！”常宏达手一抖，茶水差点溅出来，“胡闹！她疯了？在这个关口辞职？！
难不成是李副院长对她做了什么？许了她別的好处？还是抓住了她什么把柄？”
“都不是……”院秘书的表情更加诡异，“据目击的医生说，她是被……被那个新来的规培医生，楚白，『陪著回办公室收拾东西，然后直接去人事处办的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