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胤廷的手指在麦克风的开关上轻轻摩挲，金属的表面冰凉，可他的指尖却在微微发烫。
他想录下这一刻。
不是风声，不是棋声。
而是她笑起来的那个瞬间。
但他没有也没有做。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阳光在她发梢跳跃，看着她的睫毛在微风中轻颤，看着她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唇。
像看一幅画——一幅他想了整整七年的画。
“顾总。”洛施之的声音响起。她把录音笔收好，看了看表，“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
老张和小陈开始收拾设备。胡同里的光线开始变暗，夕阳把屋檐染成了暖橘色。
“我送你回去。”顾胤廷说，语气自然。
洛施之摇摇头：“不用，我……”
“走吧。”
他转身自顾自地就往胡同口走去。洛施之只能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青石板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车子驶入洛施之居住的小区，在她住的单元楼下停稳。
洛施之解开安全带：“谢谢。”她伸手去推车门，却推不开——车锁还锁着。
她转过头，疑惑地看向顾胤廷。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他的侧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顾总？”她轻声问。
顾胤廷没有动。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洛施之。”
他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迫人，
“我们之间，只能谈公事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进平静的湖面。
洛施之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是玩笑？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慌乱的眼神，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下意识抿紧的唇……最终还是伸出手，按下了车门的解锁键。
“咔嗒”一声轻响。
洛施之几乎落荒而逃。
但顾胤廷并没有发动车子离开。
引擎熄灭，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挺拔的身影倚在冰凉的车身上。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拢火点燃。
猩红的光点在昏暗中亮起，尼古丁的辛辣气息侵入肺腑，稍稍压制住了他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烦躁与挫败。
洛施之就这么跑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