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呢？”
汪朕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语速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汪硕之前，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指向性很明确，并且可能对你不利的东西。
我最近整理他的遗物才发现。我觉得，这些东西的处置，应该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是当事人。”
“对我不利的东西？”
吴所畏皱眉，心底的不安在扩大，“是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也不安全。”
汪朕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为你考虑”的意味，“是一些文件，可能还有录音。内容……涉及到一些他之前试图对你，以及对池骋先生采取的手段。
我想，这些东西与其留在我手里，或者被其他人发现，不如我们当面说清楚，然后当着你的面彻底销毁。这也算是我替汪硕，做的最后一点弥补。”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吴所畏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继续用一种近乎诚恳的语气说：
“我没有恶意，吴所畏。上次道歉是真心，这次处理这些遗留问题，也是希望能做个彻底的了断。地点你来定，时间也由你，我都可以配合。只是这件事，我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你也是一种保护。所以，希望你能一个人来。”
一个人来。
最后这四个字，他几乎能想象出，如果此刻池骋知道他接到汪朕这样的电话，并且对方还提出“单独见面”的要求，会是什么反应——暴怒，以及绝对不可能同意的坚决。
书房里隐约传来池骋敲击键盘的声音，平稳而有规律。那声音莫名地让吴所畏烦躁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点。理智在尖叫着危险，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但汪朕话语中透露的信息——汪硕留下的、可能对他和池骋不利的东西——又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万一真的存在呢？万一这些东西流出去，被有心人利用呢？
“我……”吴所畏犹豫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地点由他定，时间他选，听起来似乎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找个绝对公共、安全的地方，拿到东西立刻就走，或许……可以试试？
就在他心思电转，权衡利弊的这几秒钟，书房的门猛地被拉开了。
池骋站在门口，脸色是一种吴所畏从未见过的、近乎灰败的苍白。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无形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神。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吴所畏手中的电话，瞳孔剧烈地收缩着，那里面翻涌着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惊惧和……绝望？
是的，绝望。一种深入骨髓、仿佛经历过灭顶之灾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