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储位风波后,秦寄已经是无可争议的新君人选,他耳上那双黄金坠子更成为其身份的标志性象征。这样一来,他的行进速度更受阻碍,但同时,也为他提供了找人的便利。
秦寄挡过一盏酒,问,“瞧没瞧见一个年轻人,白衣服,很清瘦,骑一匹红马,长得不错。”
女孩子们笑道:“我们确实见了,但要殿下吃我们这盏酒,才能答话。”
另一个也起哄:“一盏起能够,怎么也要吃一海。”
秦寄捞过一旁的海碗,仰头吃尽,问:“在哪儿?”
女孩们吃了一惊,便道:“那郎君说,请殿下移步往大明泽去呢。”
秦寄道过谢,立即打马赶去了。
留下几个女孩在原地小声道:“前面那阵仗,那位引殿下干什么去?莫不是要给殿下找位新娘?啊呀,要是这么草率决断,大王能同意吗?”
地动后的大明泽不复从前清澈透底,反而成了一汪浓碧。秦寄还未收住马蹄,便在喝彩声中看到萧玠旋转的身影。
萧玠在舞蹈。
【……】
【……】
一支蜡烛烧完,秦灼又续上另一支。
他放下火折子,蹙眉道:“这是我家的酒,你怎么短我半碗?”
萧恒放下酒壶,道:“少吃酒。”
秦灼嘁声:“你管得着我?倒上!”
萧恒仍不动作,秦灼便从他手中夺过酒壶,将自己那半碗重新倒满。他端起酒碗,也是倚着案。烛火正好,将他眼角皱纹抹平,恍然抹平了十七年时间。
秦灼冲他举起酒碗,“我本来要去看我儿子的。他这一走,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一面。”
萧恒便要按下他的酒,顺势道:“那咱们去瞧瞧孩子,好吗?”
秦灼推开他,很不满:“你是傻子吗?”
萧恒垂下头,看自己泼出一半的酒碗,说:“我是。”
秦灼就一手支颐,斜倚着案傍烛看他。这么看了一会,突然抬手撩他的鬓角。
这个动作让萧恒浑身战栗一下,他感觉秦灼在他鬓边翻找什么,找了半天,像有点唏嘘:“头发白了这么多。”
萧恒抬头看他。
秦灼说:“这些年,很辛苦吧。”
萧恒只是摇头。
他这神态很熟悉,但是什么时候见过呢?是在甘露殿还是潮州,是二十岁的萧恒还是三十岁的萧恒?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为什么清晰得像昨天的事?现在萧恒居然又坐在他面前了,跟从来没有离开一样——
他们真的分开了十七年吗?
想到这里,那个问题终于被醉意催出来。秦灼半开玩笑:“撵我走,后悔吗?”
萧恒明显僵住,甚至说是萎缩了。他沉默许久,还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