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地破空音，还有一道似有似无的闷哼。
所以，段垂文是中箭了？
心下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夏侯芷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足尖，心绪翻涌，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一个说：要相信他，即使中了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这么久没出现，可能是游岔了。
另一个说：到底是血肉之躯，方才的暗流又那么汹涌，用尽全力推你出旋涡后，自个儿八成是脱了力，被卷到水底去了。
前一个继续道：若当真如此，只能说是意料之外，命中有劫，你身份尊贵，他救你护你，是应当的。
后一个无措摇头：不是的，人与人之间，除了尊敬和服从，或许还有别的感情……
细弱的声音很快被冷漠地呵斥所覆盖。
可是你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呢？你救不了他，极有可能还会搭上自己的命。
这种牺牲，毫无意义，对方肯定能够理解。
冷静些，别忘了，你是大夏的太子。
别忘了，你重生归来，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
“该死的！”
夏侯芷暗骂一声，解下腰间的外袍扔到地上，又快速脱掉中衣和绸裤，活动了下手脚后，扑通一声跃入水中。
去他的冷静！去他的活下去！
她就是要救他，哪怕死，也要救！
哗——哗——
一道纤细的身影，奋力拖动着另一具躯体，慢慢地蠕动。
苍白的小脸上挂满了水珠，不停地滴落，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河水。
昏黄的浮光下，两条光溜溜地长腿暴露于空气中，在微微打颤。
“怎么……这么……重……”
夏侯芷咬紧牙关，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总算将对方从水里面拽了出来。
“呼哧……呼哧……”
两人齐齐侧卧在石滩上，一个累得快昏厥过去，而另一个经过这番折腾，依旧毫无动静。
意识到这点，她不敢多休息，小心翼翼避开仍插在后背的那支箭，抬起男人的上半身，将他的头搁到自个儿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