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伸手用袖子将自己面上的泪擦了下去。
但王槐泉却从袖中掏出个帕子来:“公主面上娇嫩,衣袖团线粗糙,还是用老奴这帕子罢。”
“不必了。”磐阳闷声强调道,“你不必可怜我,我也不需要人可怜。”
王槐泉彼时重重叹了一口气:“老奴并非可怜公主,只是心疼罢了。”
磐阳心头一怔,她没想过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但紧接着她心中冷笑,她不知道这个老太监会心疼她什么,她有什么好心疼的?
她身为公主,又没人会逼迫她做出这些事,所有的恶果她都应该自己承担,又有什么好心疼的。
她倔强不说话,但彼时王槐泉却开了口:“说句僭越的话,老奴也是瞧着公主长大的,太监没根,老奴把公主也是当做亲生女儿来关照的,如今瞧见公主走上歧路老奴这心里却也不是滋味。”
王槐泉这话说的认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话的缘故,磐阳侧头瞧他,竟当真有种瞧至亲长辈的感觉。
实际上,这种感觉也不过是她瞧着旁人祖孙之间相处而感受出来的,彼时心中感觉十分奇怪,她料想应该就是这种长辈挂念之情。
母亲爱她,但更爱皇兄,父皇则是将他为数不多对子女的偏疼都给了慎晚,至于皇祖母,则是因为不喜欢母后,连带着对她与皇兄皆多有疏远,直到祖母去世,她见祖母的次数一只手也都能数的过来。
磐阳吸了吸鼻子:“王总管莫要取笑我,我自小到大,王总管待我如何,我心中有数。”
在她记忆中,还是王槐泉这老太监的心狠手辣,一个笑面虎罢了,她即便是希望这老太监说的是真的,但又觉得不可能是。
王槐泉却是垂眸,眼底之中竟当真有几分落寞:“公主,归根结底,老奴希望公主能过的好些,如今这是若是能接过去,日后公主也不必在婆家受委屈,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王槐泉在宫中做事,说话办事向来留有余地,往日里说话留三分,像如今这种直白的时候实属少见。
就在这时候,她才有几分信了王槐泉的话。
但自小到大对他的害怕,叫她做不到同王槐泉多亲近,更没办法更深去感受这种疼爱。
她一路从宫道上走到了凤仪宫,没坐步辇,而王槐泉也就这般陪着他走,待到分别之后他才道:“公主,想来皇后娘娘如今正在起头上,若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公主别往心里去。”
其实磐阳听到这话心中是不舒服的,一个是自己的母后,一个是自己怕了多年的总管太监,她心中自己是偏向母后的。
彼时她控制不住面上冷脸:“总管得父皇信任,但也没有当众说国母不是的道理。”
王槐泉嘴唇动了动,而后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他有些老了,做这种动作的时候竟感受不到有多解气,反而觉得有几分可怜。
磐阳别过眼去,全当自己没瞧见,直接往凤仪宫内走。
她想去母后的寝殿,却被张嬷嬷拦住,不叫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