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尽职尽责
慎晚知道,她即便是如今面上再是愧疚再是怯懦,心中定也是平静无波澜,若是被她几句话说的心中异动,如何能在女帝身边伺候这么长时间。
慎晚不疾不徐说起第二点:“其实御花园那次,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你身为女帝身边的近身之人,面对君主最宠爱的女儿,自然也会多番照顾,谁说得好日后眠仪公主会不会是日后西氿的帝王?立储讲究个立长立嫡立贤,眠仪公主可是占了两样,但如今女帝尚在壮年,日后会如何还当真说不准。”
均儿有些不安,沉声道:“公主慎言,此事关乎前朝易关乎西氿,您身份特殊,公然谈论这个,实在是不妥。”
慎晚倒是蛮不在意:“我今日说这些,便想过你会同女帝说,若是女帝忌惮我将这些话传了出去,干脆别叫我去东氿了,若是忌惮裴家,我们裴家从祖辈跟着皇帝开始,便从来没跟储君私下来往过,”
均儿不再开口,只低垂着头,一脸恭顺模样,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慎晚瞧着她:“原本我以为,你跟我来此处没什么旁的想法,但后来却慢慢回转过味来,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离开这?”
均儿大抵也没想过,她会说的这般直白,唇动了动,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下慎晚没在说下去,她才不会叫均儿这般装哑巴下去,只静静等着。
半响,均儿才开口:“公主,您误会了。”
“误会这种话就不必说了,我能这般同你说,也是心中有了定论。”她顿了顿,认真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若是与东氿亦或者皇权有关系,你可以不说,若是与裴家有关系。”
她牵起均儿的手,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眸子:“你方才说你是被嬷嬷捡走养大的,想来跟嬷嬷感情很深罢?我与姨母也一样,姨母身为裴家家主,谨记祖训,从未与任何一个皇储有私教,她心思在我妹妹身上,在我身上,也在如何养活一大家子吃饭的嘴,如何让裴家延续祖辈荣光,我实在不愿姨母因为误会而遭难。”
均儿睫羽轻颤,似乎是纠结半响,才开口:“公主,您真的多虑了。”
她稍稍直了直身子,慎晚将拉着她的手松开,眼瞧着她身上的姿态比方才放松了些许,静等着她开口。
“下官知晓公主心中所想,下官承认确实不想让公主尽管离开,但这并非是女帝吩咐,而是下官私心。”
她视线落在马车车壁上被帘子遮起的窗子,外面隐隐透出些许光来。
此地因为发了水灾,如今即便是离去的路上,也依旧不算平整。
“不瞒公主,下官读过书,知道民贵君轻,也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女帝所想,想必公主您也能知道,但下官不愿如此,只想着公主您能将此地百姓安置,如此方不是作孽一场。”
这个回答倒是叫慎晚吃了一大惊。
她仔细瞧了瞧均儿的神色,她十分认真,且比之前跟她说话的时候多了几分寻常人的烟火气,倒不像跟在女帝身边谨慎的女官,而是普通百姓,一个能感同身受旁人苦难的百姓。
慎晚没忍住道:“我当真是没想到,竟会是这个理由,如今看来果真是我多心了。”
她决定去信均儿的话,自己略一思忖:“难怪今日走的时候你应的这般痛快,也鞍前马后跟着帮忙筹备。”
均儿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手上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不瞒公主,下官昨夜确实一宿未睡。”
慎晚更是惊讶,但也依旧是点了点头:“你倒是时候做君主。”
均儿赶忙摆手:“公主您别说这种话,真是折煞下官了。”
她将声音放小,十分真诚对着慎晚道:“公主,您今日跟我说的这些话,可千万不能同旁人这般说,若是被人传出去事小,但若是传言有虚,恐给公主招来祸端。”
慎晚虽心中不在意,但到底还是跟均儿说两句场面话,谢谢她提醒。
她又赞了几句她的推拿的手法,转过身去叫她继续给自己按上一按。
又按了有一会儿,她在放均儿下车,叫贺雾沉唤了上来。
贺雾沉瞧着慎晚眸色之中的倦意有些浓,心道她的累坏了,赶紧走到她身边去,将自己的肩膀凑上前:“靠着睡会儿罢。”
慎晚十分熟练地将头搭在他肩头:“问明白了,她是心疼这里的百姓,如今瞧见百姓过的好了,也没再继续拦着咱们回去。”
贺雾沉初听还是有些怀疑均儿有没有说假话,但仔细琢磨了一番,倒是觉得她这话说的并没有什么弊端。
慎晚没瞧见他的反应,只趁着他还没开口继续道:“女帝身为帝王,用已经毁败了的地方去问别过的罪,舍小去大,说不上她做的究竟有多错,仔细想想,房屋地契被摧毁,庄稼颗粒无收,那些不愿面对选择自尽的人,即便是被很快救助,最后照样还是会选择了却性命。”
贺雾沉也赞同:“想来那些人原本想不清楚,如今也能想清楚,这些事本就错在东氿,将矛头对准了才行。”
慎晚没再说这件事,倒是直接道:“均儿的推拿手法当真不错,叫她这般稍微给我按揉几下,感觉腰上好多了,你若是有时间跟她学一下,省得日后还得去找她。”
贺雾沉面上笑的宠你:“好,都听你的。”
回去的路,待通过那段崎岖不平的泥路,后面的路便好走了许多,慎晚身上的难受减了许多,想念姨母的心就更胜,待到上京之时,已经暮色西沉,原本宫门都已经落锁,她央求均儿想想办法,这才省去了在城外过的一夜。
待裴瑜见了她,意外之余还轻声骂她:“才城外待一宿又如何,左右名字也见到了,何必这般冒着危险,幸好今日守门之人认识均儿,若是不认识,直接放箭又当如何?”
慎晚缩在裴瑜怀中,声音清而柔:“才不会呢,若是我明日回来,你明日又要出去忙,还怎么见面,如今只不过是宫门落锁了而已,这城中的夜集还没退呢,旁的达官贵人使两个银钱都能进来,说得他们像多尽职尽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