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送别
慎晚面上无波无澜:“你想去便出,我能说出这些话来,便不怕你去告诉女帝,更何况如今是在皇宫之中,我说的话,即便你不说,也会有人传到女帝耳中,你觉得我会怕?”
许是慎晚的面上太过冷静,倒是叫眠仪心里没底,她竟当真被慎晚呵住,没能开口。
话既已经说到此处了,慎晚干脆就说到底:“我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嫌累的慌,左右如今我说的都是人人都知道的大实话,只不过无人敢当着你面说罢了。”
她清了清嗓子:“咱们西氿的第一个女帝文胜帝,当初登基之时朝野动**,若非有她父皇母后一力支持,且当时东氿同咱们十分交好,文胜帝根本不可能坐稳超纲,后来才一步一步有了如今的西氿,这些你应该都在史书上学过罢?”
眠仪眼神躲闪,慎晚大概明了,她定然是学过,但是肯定没记住就是了。
“都知道东氿女子地位不如咱们西氿,他们将女子分为三类,一类是能娶回家做夫人的,一类是为家族延绵子嗣的通房,这第三类便是攻玩乐消遣的娼妓。”
大抵眠仪的第一次听此种言论,也不知是觉得离奇还是觉得恶寒,她眉头紧紧皱起。
慎晚继续道:“两国之间如今有通商,西氿的男子觉得东氿是天堂,反过来东氿的女子觉得西氿女子抛头露面不守妇道,如今本就不对等,相比朝野之中也会受到影响,我虽然不知道如今朝中是何情形,但我可以大胆猜测一番,定然有半数的人,想让未来储君是个男子。”
眠仪直接道:“休想!”
慎晚倒是有些满意她的回答,她又填了把火:“女帝想要立女子为帝,若是立你,她可以说历来都讲究立嫡长子,且如今女子也可当皇帝,这样她便有正当理由,但她又生了你弟弟,除非你需要在你弟弟长大之前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亦或者你弟弟是个不输你纨绔太岁,否则这江山日后都要落在你弟弟手中。”
若说的落在旁人,眠仪倒是会心中不服,但若是落在弟弟身上,都是一家人,谁做皇帝不是做?
但她瞧着慎晚的眸子,又想了想方才她说的话,她突然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
“若江山落到你弟弟手中,许是他在位的几十年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一代接着一代,日后有女子登帝的可能越来越小,想来女帝也不想如此,她宁可自己背上骂名,也要用那处灾民,作为扫**东氿的钥匙,眠仪公主,你如今想着那些小情小爱,如何能值得女帝这多番付出?”
眠仪被她说的发懵,磕磕巴巴反驳道:“你休要胡说八道诓骗我!”
“诓骗你做甚,我说这般多督促你上进又有何错?”慎晚冷眼瞧着她,“你若是不想上进,趁早将这公主的位置空出来,莫要碍事,好叫女帝早些再给你生个妹妹罢。”
言罢,她这次没再去管眠仪,不管她是否大喊大叫,只直接从她身便走了过去。
她压抑了这么多日子的心终于舒畅了起来,心中一直想说的话如今也说了出来,要是能再骂上她两句,那可就更好了,只可惜宫中说的话到头来都会传到女帝耳朵里,她实在是不好骂。
她刚才说那些,虽说直白了些,但归根结底都还算是好话,女帝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生气暗地里把她如何,但她若是当真没忍住骂了眠仪公主,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待上了马车,回去的路上就快了许多,慎晚也终于能歇上一歇,贺雾沉也不知怎么将时间算的这般准,早早便在府门口等着她,瞧见她的马车过来,当即凑上前要亲手将她扶下来:“女帝可有为难你?”
慎晚搭着他的胳膊下来:“女帝还挺客气的,只不过路上遇到了眠仪公主,她拦着我许久,不过放心,她没在我这占到一点好。”
贺雾沉没忍住笑:“是,晚晚最厉害了。”
慎晚觉得他这话分明是哄孩子时才该说的:“你这留着等孩子出声再说罢,我可听不来。”
在裴府又待了两日,慎晚即便是再不愿,也不得不上路。
姨母依旧像当初接她回来那般,待着人将她送回去,这不过这次她给裴慎映请了假。
慎映年纪小,当初慎晚离开家的时候慎映就哭了许久,如今即便是过了开十年,她还是极其爱哭。
慎映一边抹眼泪一边对着贺雾沉说狠话:“你可不许欺负我姐姐,若是叫我知道,即便是隔着这条河,我也得杀到汴京去一刀痛死你。”
见贺雾沉并不笑她,也不把她这话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话,反而认真应承了下来,慎映这才满意。
她又对着慎晚道:“姐姐,早知道你待这么今日就要走,我定然不去上学堂了,就在家里陪着你,你回来那日我也应该请假来接你才是。”
慎晚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到底是想念我,还是不想去上学堂?”
慎映倒是实诚:“二者都有,用不喜欢的事来换能陪姐姐一日,这再好不过了。”
裴瑜站在她身后,听她这般说,当即使劲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待会儿你就去学堂读书!”
慎晚掩唇笑,彼时裴瑜上前来拉着慎晚的手,眼眸微微低垂着,她正的比慎晚稍稍高一点,但慎晚瞧不见她眼底神色。
可片刻间,慎晚便感觉到姨母温热的泪水落在自己的手上。
即便是没有孕中心绪起伏大这件事,慎晚也受不住姨母在自己面前哭,她紧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哭出来,怕姨母担心,但她眼角依旧是红的。
裴瑜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再一抬头,面上唯有眼角还有一抹红,她哽咽道:“咱家有钱,路上一切都按最好的来,可莫要委屈到自己,但东西可不能多吃,孩子大了不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