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年五月初一,是日大吉。
清晨,天边生气第一缕朝阳,康熙便抬手示意,殿外的礼官高唱:“禅位大典,始——”
钟声响起,胤礽从殿外走进来,他穿着皇太子的冕服,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稳当。他走到殿中才停下脚步,对着御座上的康熙行三跪九叩大礼。
“儿子胤礽,拜见皇阿玛。”他的声音清晰,透过殿宇,传到广场上,连最前排的官员都听得真切。
康熙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小时候的模样——那时他才五岁,小豆丁一样的身高,在景山牵着它的小马驹学骑马。不小心摔了下来落在泥地里,却没哭,反而一言不发得爬了起来,再次上了马背,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拉着绳子继续骑。
那时的大清的三藩之乱刚刚平定,百废俱兴,他日夜操劳,只盼着能给太子留一个安稳的天下。如今,保成长大了,能接他的担子了。
“保成,”康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朕在位三十七年,夙兴夜寐,惟恐有负苍生。如今朕年事已高,精力不济,特将大位传于你。从今往后,你便是大清的新君,需以百姓为念,以社稷为重,不可懈怠。”
梁九功捧着传国玉玺,走到胤礽面前。那玉玺用和田玉制成,沉甸甸的,压得人手心发紧,连心里也像是
他再次叩首,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儿子遵旨。儿子定当效仿皇阿玛,勤政爱民,守护好大清的江山社稷,不负皇阿玛所托,不负百姓所望。”
礼官再次高唱,声音洪亮:“新帝登基,百官朝贺——”
殿外的文武百官齐齐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震得殿宇的梁柱都在微微颤动。康熙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胤禔身穿郡王朝服,和兄弟、宗亲们跪在一起,他的脊背终还是弯了下去。他不甘心,可是却没有丝毫办法。
连最支持他的纳兰明珠都被皇阿玛罢了官,其余依附的的官员也在皇阿玛正式宣布禅位给太子后,鸟兽四散,他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都是兄弟,一个高高在上,他们却要匍匐在地,其他人也甘心吗?胤禔想从其他兄弟的脸上看出不甘。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老三神情平静,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颓废,看样子他是认命了。
再看老四,一脸严肃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倒是看不出什么心思,老九和老十那两个赔钱货笑得一脸开心,像是自己登基了似的。
胤禔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呼不出来,他跪的不甘心,可却不得不跪。他不是输给了胤礽,只是输给了皇阿玛!
康熙站起身,梁九功连忙上前搀扶,他摆了摆手,自己一步步走下御座的台阶。经过胤礽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肩膀宽阔而坚实,足以扛起这万里江山。
“走吧,”康熙轻声说,“朕带你去奉先殿,祭拜列祖列宗。”
胤礽起身,与康熙并肩走出太和殿。阳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将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外头的官员们还在跪着,天空上似乎还在回荡着新帝登基的钟声。
他觉得今日的天空特别湛蓝高远,他终于改变了
自己的命运,什么二废二立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往后他将是大清唯一的主!
奉先殿的方向,香烟袅袅。胤礽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跟着皇阿玛的脚步,一步步走向那片承载着大清基业的殿宇。
*
康熙传位给胤礽后,像是卸了一身担子,浑身轻松,正准备带着后宫嫔妃和幼子们退居畅春园,连太皇太后都一并去畅春园居住。
一来是给胤礽腾出后宫,二来是畅春园比宫里更适合休养身子。
眼看康熙要般出宫,反倒是礽是舍不得,“皇阿玛,儿子新登大位,怕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还需要您坐镇,您怎么抛下儿子走了?”
“保成,朕相信你可以的。”他这段时间看着保成处理政务,儿子得心应手,他也没有什么担忧的,也能放心去畅春园休养了。
他这次的目标是长。
康熙又说道:“太医也说朕的身体要好好修养,大清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太上皇已经拿自己的健康说事,胤礽就知道无法再劝,只能作罢。
胤礽有过独自监国的经验,这段时间又被皇上抓壮丁,虽是新皇可对朝政、朝臣的处理可谓得心应手,再加上此次权利交接平和渡过,并未有什么斗争,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皇阿玛走后,胤礽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他早就想入驻乾清宫,可是当真的当了皇帝之后,竟然有一种孤家寡人的感觉。
他想起了毓庆宫里的人。
他翻开礼部拟的封号,提笔划掉了几个,又圈起了几个,犹豫不定。
此时,毓庆宫里的人也在跃跃欲试的盼望着。
自从胤礽登基后,宋攸宁一颗悬着的心是彻底放了下来,她终于安心了,不要担心后半生要被圈禁在咸安宫。
至于胤礽登基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飞雪飞雪何柱这几日走路像是带风似的,几人已经把库房里的东西盘点、打包好了,一副随时可搬迁的模样。
“也不知道主子会住到哪个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