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相稳固”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瓜尔佳氏心里,她猛地攥紧了手里,指甲掐今掌心里。
她出身名门世家的太子妃,不得太子爷喜爱,膝下也只有一个病歪歪的亲生女儿。她娘家又捎了书信催她赶紧生一个小阿哥,可小阿哥是她想生就能生的么?
宋氏凭什么这么好命,没个好出身也能凭着认了一门好干亲一跃成为侧福晋,如今更是怀了身孕,若是让她生下小阿哥,毓庆宫还有她的立足之地么?
秀筠看着太子妃脸色难看,她不免瞪了丽筠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存心让主子难受么?
她轻声劝慰:“主子,您怀二格格时,万岁爷也赏赐了许多补品和珍贵药材,万岁爷只是重视太子爷的子嗣,并不是因为宋侧福晋。”
瓜尔佳氏也知这个道理,可心里还是难受。
“您膝下还有大阿哥,他一直很孝顺您的。”秀筠继续劝道。
大阿哥今年虚岁六岁,此时正在去上书房读书,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丽筠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翻了白眼,秀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也不知道主子为何器重她,主子怎么就看不到她的好呢?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如果她能为主子排忧解难,说不得能挤掉秀筠,成为主子的第一心腹!
想到大阿哥,瓜尔佳氏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这孩子念书辛苦了,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去吩咐膳房给大阿哥多做几个他爱吃的菜。”
秀筠应了一声,就退下去了膳房。
丽筠垂着头,秀筠走了现下正是进言献计的好时机,她手指绞着衣角,忐忑的说道:“主子,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瓜尔佳氏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丽筠,你和秀筠都是我从府里带进宫,除了尹嬷嬷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们两个了,有什么话不能讲?”
丽筠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道:“主子,不是奴婢挑拨离间,大阿哥虽孝敬您,可也是因为他现在需要依靠您,他有自己生母,李佳侧福晋在一旁虎视眈眈,若是她挑拨几句,您和大阿哥的母子之情怕是……”
瓜尔佳氏放下手里的珍珠,丽筠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年李佳氏时常来她这里,之前还当着太子爷的面大闹过一场,才惹得太子爷的怀疑,她恨不得李佳氏去死!
可是她不能动手,不能留下把柄。
她更希望自己能生下一个小阿哥,可是太子爷甚少留在重华殿,她能有什么办法?
丽筠也注意到到了太子妃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应当是对李佳侧福晋。
她趁机说道:“这次宋侧福晋怀了身孕,最紧张的要数猗兰殿那位了,她可是大阿哥亲额娘啊!”
瓜尔佳氏忽然抬头,看向丽筠,“你是说,让李佳氏去对付宋氏?”
“是。”丽筠点头,声音压得更低,“猗兰殿那位这些年因为宋侧福晋失去了太子爷的宠爱,心里本就憋着气,如今宋侧福晋怀了孕,若是将来生下小阿哥,直接威胁到大阿哥的地位……”
瓜尔佳氏在黄花梨的桌子上轻轻滚着几颗珍珠,心里快速盘算着丽筠说得话的可行性。
宋氏如此得宠,当真生下了阿哥,她不敢想。尽管太子爷说过她会是她的结发妻子。
可男人的话她怎敢信?死了的结发妻子也是结发妻子!
她不能坐以待毙!
李佳氏是大阿哥的生母,立场上和她是一致的,让李佳氏去对付宋氏,确实能避开不少嫌疑。
可她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李佳氏太蠢,做事没个章法,让她去对付宋氏,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太子爷更加怜惜宋氏了。”
丽筠也愣了一下,随即道:“主子说得是,李佳氏是蠢了些,可咱们可以教她,提前跟她通好气,让她照着做就是。她只要知道,这事是为了大阿哥肯定会尽心的。”
“不——”瓜尔佳氏摇头拒绝,“这事咱们一点都不能沾,手上必须干干净净的!”
太子爷对毓庆宫的掌控力她不敢赌,不是从娘家带进宫的人,瓜尔佳氏都不敢全信。
她挥挥手让丽筠弯下腰来,低声耳语几句,“去吧,事情要做得干净!”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把事情办得漂亮。”丽筠斗志昂扬,只要她把这件事办成了,就能踩着秀筠上位,成为太子妃第一心腹!
瓜尔佳氏捡起桌子上的几个珍珠,用掌心感受珍珠的细腻光泽,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宫里的日子,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她嫁进毓庆宫的时间太晚了,林氏和宋氏都地位稳固,无法安排人进去。只有李佳氏这个蠢的,因为屡次犯错身边的的人贬的贬、出宫的出宫,才让她能悄无声息的猗兰殿安插人手。
李佳氏虽然蠢,可蠢人的杀伤力更可怕,李佳氏和宋氏都的两败俱伤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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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林侧福晋来了。”飞雪进来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宋攸宁忙坐直了身子,用手帕擦了擦吃着牛肉干留下的痕迹,“快,去把林姐姐喜欢吃的点心和零嘴都端上来!”
她就知道今日林姐姐会来看她,早就让膳房的人准备了各种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