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留守司的统制官刘经率领两千人马,欲在黄昏之时偷袭我们。”王经说道。
众人听了,不觉大吃一惊。
黄纵道:“王将军,你休要错听了消息,刘统制与我们岳统制是同僚,怎么会来偷袭呢?”
“一点也不错。我在去杭州的路上撞到了刘经手下的几个兵卒,他们与我相识,亲口告诉了我这个消息。”王经着急地说道。
“刘经手下的兵卒又怎么会告诉你偷袭的消息呢?”岳飞问道。
“统制大人曾在战场上救过刘经,而刘经却要偷袭统制大人。就是他手下有些良心的兵卒,也觉得可耻。因此刘经率队出发时,许多兵卒都逃跑了,其中有几个正碰到了我。”王经答道。
“刘经为什么要偷袭我们?”岳飞又问道。
“刘经部下缺粮,常常闹出事来。刘经听说我们这里存有钱粮,就打起了歪主意。”王经说道。
“娘的,刘经这厮好大的狗胆,竟敢来打老爷们的主意。”傅庆怒骂道。
“统制大人,王将军所言若是不虚,我们须得及早准备?”黄纵说道。
岳飞略一沉思,站起身,大声命令道:“击鼓!”
嗵!嗵!嗵……大庙中响起了鼓声。
兵卒们手执兵刃弓箭,从四面八方向大庙拥来。
细雪渐停,灰暗的云中隐隐透出昏黄之色,远处的山峦林木,渐渐模糊难辨。
数百宋军骑卒顺着官道,向张渚镇疾冲过来。
骑卒的马蹄上都蒙着皮布,虽是在疾驰之中,却只发出些轻微的响声。
很快,数百骑卒就冲进了张渚镇。
忽然,鼓声大作,千余宋兵一齐出现在镇口的田野上。
众骑卒大惊失色,勒马停了下来。
众骑卒在马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岳飞横枪跃马,朗声问道:“来者可是刘统制官的属下?”
众骑卒并不回答,发一声喊,一齐拨马向后驰去。
“大哥,此时追击,定可大败敌军!”王贵兴奋地叫道。
“来者并非敌军,而是我大宋之军!”岳飞望着王贵,平静地说道。
既然袭我,便是敌军。王贵在心中不服地说着。
众骑卒转眼间便走得无影无踪。岳飞仍是手握长枪,立马在官道正中。
黄纵走过来说道:“刘经知我有备,肯定不会再来。统制大人既是不愿追杀,可以收兵了,也好让大伙儿痛痛快快过一个元宵夜。”
岳飞不置可否,转过话头问道:“镇上‘桃溪园’的主人,不是要请我们吃元宵宴吗?”
黄纵听了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道:“是啊,‘桃溪园’的主人张先生,请我们全部将官去吃元宵宴,统制大人不是在前日就答应了他吗?”
岳飞又问:“张先生备下了几桌酒宴?”
黄纵答道:“我们营中的将官有五六十人,张先生至少得备下八桌酒宴。”
“好。”岳飞点了点头,道,“你立刻去告诉张先生,让他再多加八桌……不,应该是十桌,让他再多加十桌酒宴。”
“得令!”黄纵不明白岳飞为什么要多加酒宴,又不便追问,只得答应一声,转身往镇子里行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镇子里大放光明,各种式样的花灯都亮了起来。
元宵佳节,是宋人最喜欢的节庆。一年之中,亦是此日最为热闹。
张渚镇虽是个小地方,但花灯的规模,却极是可观。镇中十字街心处,竟搭起了一座数丈高的灯山,上面密密麻麻,挂上了千百盏罗帛制成的彩灯,形状有圆月形、半月形、弯月形,还有腰鼓形、船形、桃花形、莲花形,更妙的是,有几盏灯被做成鱼鸟走兽的形状,被挂在灯山最高处,十分引人注目。
除了那高大的灯山外,镇上家家户户的门前,也挂满了彩灯,那些彩灯大多以白纸糊成,纸上画满了花花绿绿的人物,大都是八仙或菩萨佛祖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