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船只虽多,却都是运河中行驶的小船,面对高大的海船只能远远射箭攻击。海船中的宋兵也不还击,伏在船帮后,一边躲避箭矢,一边奋力向金兵的小船猛撞过去。
仅仅大半个时辰,金兵就被撞沉了数十艘小船,淹死了近千兵卒。
完颜兀术见势不妙,只得下令退回黄天**中。
韩世忠也不追击,只牢牢堵住黄天**的水口。
宋、金相持不下,对峙了四十八天之久。
完颜兀术见不能渡江,有心弃舟登岸,另觅渡口。但此举势必丢弃大部分财物和全部船只,完颜兀术又难下决断。
最后,还是驻守建康的降将杜充、陈邦光献上了一计——黄天**原有一条名为老鹳河的水道,与秦淮河相连,只是近来水道已被淤泥堵塞。若发兵开挖,则可借此水道驶出黄天**,入秦淮河直抵建康城。
完颜兀术大喜,立即驱兵开挖水道,一夜之间,便将老鹳河水道挖通,千余艘装满财物的船只头尾相连,很快就驶至建康城中。
韩世忠数日后才发觉完颜兀术已经逃走,懊悔之下,发兵登岸,收复镇江。
建康城外临江处设有高垒十数座,上置砲石巨弩,力道强劲,可击沉海船。韩世忠不愿冒险攻击建康,固守镇江不出。
听说金兵已返回建康,赵构这才舍舟登岸,但仍不敢回到杭州,只是停留在越州,并将越州升为绍兴府,隐隐视为行都。
赵构在绍兴府照例先发了一道“罪己”诏书,然后下旨——诸大将当奋力杀敌,驱除金虏。
但除了韩世忠在黄天**与完颜兀术对峙了数十天外,刘光世、张俊等大将俱是拥兵不战。
岳飞只是一个统制官,并不算作大将,但一听到朝廷的“杀敌”旨意,立刻召回广德山中的黄纵等人,然后请来刘经,在大庙前堂上商议出兵攻击建康之事。
“岳老弟不可轻举妄动,不可轻举妄动啊!”刘经听到岳飞要发兵攻击建康,顿时脸色大变,手扶着椅背连连摇头。
“为何不可?”坐在刘经对面的岳飞问道。
“请问岳老弟,我们现有多少人马?”刘经不答,反问道。
“这一万七千人中,岳老弟营中就占了一万二千人,俺老刘营中只有五千人马。”刘经略带不满之意地说着,又问道,“岳老弟可知这一万七千人中,有多少可以出战?”
“张渚镇既是我们的扎营之处,至少须留下三四千人马看守粮草辎重,以此算来,我们顶多可派出一万三四千人出战。”
“岳老弟可知建康城中的金兵有多少?”
“完颜兀术之兵号称十万。加上杜充、陈邦光搜罗的降兵,大约共有十五万人马。”
“岳老弟,你精通兵法,难道不知攻取坚城,须五倍于敌吗?建康城池之固,为江南之最,我等若想攻击建康,须有七十五万以上的人马才行。岳老弟就算勇冠天下,所领兵卒俱能以一当十,也不过顶得十三四万人马,离七十五万不知差到哪里去了。”
“兵法不必死守。此时天气日暖,金兵战力必然大不如前,至于降金的宋兵,更是军心涣散,毫无战力可言。且金兵自恃人多势众,未将我大宋兵马放在眼中,此时出战,可谓出敌不意,必能大胜。”
“以寡敌众,总是不妥,岳老弟还是小心些为好。”刘经摇着头说道。
“韩世忠能以八千之众击敌十万,我等又为何不能以寡敌众呢?”岳飞问道。
“韩世忠那是占了地利的便宜,且又以己之长,克敌之短,故敢与金虏相敌。但韩世忠虽大占上风,仍是眼睁睁地看着金虏走了,并不敢追击,此为何故?乃是金虏一登陆地,便可尽展其铁骑之长,我大宋无人可敌也!如今岳老弟欲攻建康,只能由陆路前往,一旦遇上金兵的铁骑,如何能敌?总之,岳老弟切不可因贪功之故,甘冒大险!”刘经说道。
“刘兄所言,自有道理。然在下已下定决心,不论如何危险,也要出兵攻敌!”岳飞神情坚决地说道。
哼!你既已下定决心,又来找我商量作甚?刘经心中想着,默然无语。
“张渚镇乃是我等的根本之地,绝不可出了差错,我们二人中,一人出兵攻敌,一人须留下坚守。”岳飞说道。
“论冲锋陷阵,俺老刘自是不如老弟。若论固守营寨,俺老刘就比岳老弟稳重几分了。”刘经立刻说道。
“好。”岳飞伸手在椅柱上一拍,“小弟今夜便领兵北上,攻击金兵。守护营寨之事,就拜托刘兄了。”
“俺老刘虽不赞同岳老弟此刻攻敌,但既是身为官军,便不应坐视。这样吧,俺将手下的头号战将韩顺夫并两千人马拨给老弟,由老弟差遣,如何?”刘经笑问道。
“小弟手下的王万行事谨慎,刘兄亦可随时差遣。”岳飞说道。
娘的,你要出去送死,还不忘留下条狗来照看老爷!刘经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句,脸上仍是堆满了笑:“好,好。祝岳老弟一战成功,名震天下!”说着,站起身来拱手告辞。
岳飞返至前堂,立即招来黄纵、徐庆、王贵、傅选、傅庆、王万、王经等人,商议出兵方略。
“此时出兵,似乎略早了些。”王贵说道。
“是啊。如今只是五月,虽渐见暑气,还未到真正大热之时。”黄纵说道。
“对。金兵最是怕热,三伏之时,金兵连行军都不肯,更别说打仗了。再等一个月,我军出击就可稳操胜劵。”王贵说道。
“大热之时攻击敌兵,固然有利,但此刻形势已容不得我们稍有拖延。”岳飞说道。
“此为何故?”王贵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