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近的距离,任何一个打马球的高手也能轻松地将马球打入圆洞。
完颜兀术打马球的时日并不太长,但悟性极好,已足可称为其中高手。
“嘿!”完颜兀术大喝一声,高高举起木杖,狠狠向下击去。
糟了!远处的刘彦宗一看完颜兀术的击球动作,就知道已经到手的胜果转眼便会丢失——近距离将马球击入圆洞,须用巧劲,绝不能似完颜兀术这样蛮打硬击。
不好!完颜兀术一出手,便明白他犯了错误,却已迟了——
“呼——”受到重击的马球如离弦之箭,直向圆洞飞去,但最终却没能飞进圆洞,而是打在了圆洞边缘的木板上。
“啪!”那马球被高高撞起,反弹回来,落在地面上。
几个身穿青色单衫的金国将官斜刺里冲至,一下子在那马球周围布成了一个圆阵。
刘彦宗和七八个身穿白色单衫的金国将官也冲了过来,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只能望球兴叹。
一个臂力强大的金国将官挥动木杖,使出全身力气,击向那红色的马球。
但见那马球如闪电般从众人头顶掠过,竟飞出去四五十丈远,落到完颜阇母面前。完颜阇母顺手一挥,已将马球击到了球场北端。
这时候北端有两三个身穿青色单衫的金国将官,却无一个身穿白色单衫的金国将官。
只一刹那间,整个球场就发生了完全相反的变化。
“快,快冲上去!”刘彦宗焦急地大叫着,勒转马头,便要向球场北端驰去。
“冲个屁!”完颜兀术却暴怒地吼叫起来。
刘彦宗一愣,忙拉住了缰绳,不敢动身。
“混账东西,你传的是什么鸟球!”完颜兀术瞪着刘彦宗,破口大骂道。
我传的分明的是一记绝妙的好球啊。刘彦宗心中大感委屈,却又不敢辩解。
“怎么,你还不服吗?”完颜兀术更怒,跃马冲近刘彦宗,举起手中木杖便向刘彦宗头上打去。
啊,他这么一杖砸下来,只怕会砸死了我!刘彦宗惊骇至极,欲伏身躲避,又怕引起完颜兀术更大的怒火,惶急之下,手足冰凉,眼前竟是一片昏黑。
“兀术!”场边上突地响起一声大喝。
是谁,竟敢直呼我堂堂大金四太子的名字?完颜兀术硬生生停住手,转过头向场边看去。
完颜希尹脸色如铁,神情肃然地站在场边。
“是……是,是右监军啊。”完颜兀术的手臂不觉垂了下来。
“兀术,你到我这儿来一趟,我有话告诉你。”完颜希尹才说罢,立刻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哼,摆什么臭架子。”完颜兀术嘟哝了一句,将手中木杖抛在地上,“散伙,散伙!不玩这鸟球了。”
老天爷有眼,老天爷有眼啊!刘彦宗背上全是冷汗,望着远去的完颜希尹,心中庆幸不已。
在大金右监军完颜希尹的府中,有一处金国贵人很少拥有的藏书楼。
完颜兀术在两个美貌的女奴引导下,踏着朱漆楼梯,缓步走到了楼上。
但见楼上竖满了书架,架中放置着数也数不清的书本。
书架之下,摆着几张乌木案几,每一张案几上都堆着十几个卷轴。完颜希尹身穿素白长袍,坐在一张看上去较大的乌木案几后,正看着卷轴上的题签。
见到完颜兀术走上来,完颜希尹并未站起,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完颜兀术坐下来。
哼,在整个大金国,除了皇帝,只怕就是希尹敢对我这般轻视。完颜兀术不快地想着,在乌木案几旁的凉席上坐了下来。
“宗望他好了一些吗?”完颜希尹放下手中的卷轴,问道。
“二哥自从那天中了暑气后,就不能站起来了,吃了许多药,也不见效。”完颜兀术答道。
“宗望他这是劳累太过,元气大伤,须得好好静养。”完颜希尹说道。
“大胆!”完颜希尹往案上一拍,怒视着完颜兀术,“你居然说出这番话来,莫非是想造反了?”
“迟早有人要造反。”完颜兀术面对着完颜希尹的直视,毫无惧色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