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将军今日所言,与我大宋甚是有益,应记下一功。”宗泽说着,一挥手,“且把王将军送往后营,好生照顾。本留守当上表朝廷,对王将军加以重用。”
王策连忙下拜,随同几位留守府亲卫兵卒退出了内堂。
岳飞、李豹、王贵等人亦下拜告退。
“岳将军,你且留下。”宗泽说道。
高大的内堂中,众人俱退了下去,只剩岳飞站在宗泽面前。
“岳将军,此次出战,你又立了大功,老夫当奏朝廷知晓。”宗泽说道。
“谢大人!”岳飞躬身行了一礼。
“刚才老夫看你面带忧色,是为何故?”宗泽问。
“属下刚才想起了孙武子的一句话。”岳飞说道。
“是哪一句话?”宗泽问。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岳飞说道。
“你是说,金人对我大宋之事所知甚多,可称得上是‘知己知彼’?”宗泽问道。
“正是。”岳飞答道,“金人对我大宋,所知极多,而我大宋,却对金人所知甚少。金人中的许多事情,比如其战法的‘一堵墙’‘二拐马’‘三浮图’,我是今日方才听说。”
宗泽点点头:“我大宋若想战胜金虏,必须熟知金虏底细才行。”
“唉!”岳飞不自觉地轻叹了一声道,“金人能强盛如此,绝非偶然。金虏有一长处,我大宋远远不及。”
“是什么长处?”宗泽问。
“金人上下同心,议事果断,决而必行,此为我大宋远远不及也。”岳飞答道。
宗泽听了,默然无语。
“我大宋若能上下同心,金人纵然有铁骑百万,也可一举**平!”岳飞说道。
宗泽神情凝重起来:“看来,老夫当亲往扬州,面奏大计。”
“报——”堂下忽然响起了一声长呼。
“何事?”宗泽高声问道。
一个家将奔至堂前,跪下禀道:“皇上派来钦使传宣圣旨。”
宗泽立刻站起身,疾步走下内堂,赶往前厅迎接钦使。
岳飞匆匆对宗泽行了一礼,向留守府外走去。
此时皇上派来钦使,必有大事发生,但不知是喜是忧。岳飞心中只觉得沉甸甸的,似压着什么。
留守府前厅上摆着一张香案,穿着大红官袍的钦使面对南方肃然而立。宗泽身穿朝服,拜伏在地。
钦使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制曰:今河北、河东(即今山西一带)、河南、山东群盗并起,假借勤王之名,公然聚寇成患,将危及社稷。汴京留守宗泽当速速驱散群盗。凡不从者,格杀勿论!钦此!
宗泽听了,猛地抬起头,盯着传旨的使者,他两眼赤红,几欲喷出火来。
“留守宗泽,何不遵旨谢恩!”钦使厉声说道。
“奸贼,奸贼!”宗泽愤怒地大叫起来。
“啊,你……你在说什么?”钦使惊慌地问着。
“此非圣旨,乃奸贼伪传上意!”宗泽怒吼道。
“宗泽,你敢违抗圣旨么?”钦使惊骇地叫着,不觉连退了几步。
“奸贼假传圣旨,罪通于天!泽与奸贼誓不两立,岂能容其猖狂!”宗泽说着,猛地站起身来。
“留守……你……你是要反了!”钦使手指宗泽,语无伦次地说着。
“奸贼欲亡我大宋,天地不容!”宗泽说着,身体忽然一晃,摇摇欲坠。
“啊,老爷,您怎么啦?”几个家将慌忙奔过来,扶住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