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伪齐军的服装,王贵、徐庆一行跟着队将由北门进入蔡州。提辖司在东门附近,进入蔡州后须得穿过大半个城池。由于多年战乱,蔡州城居民不多,街上行人稀疏,店铺大多关闭。刘豫被废月余,可在蔡州城内看不出丝毫的喜悦。来到提辖司官厅,一个矮个儿中年人正在焦急等候。
“白提辖别来无恙。”王贵拱手道。
白安时转身一看,吃了一惊:“这不是王……王提举吗?”
“好啦,还是称我二哥吧。”王贵将手一摇,有兵丁端上茶水。王贵一看,茶是粗茶,水也不热,便道,“咱们到后堂叙话。”
白安时谦让道:“二哥请。”
为了表示诚意,王贵将徐庆等人留在了前厅,只身一人与白安时来到后堂一间偏房。偏房内已经摆好了酒菜,白安时道:“去岁被虏人接管,粮饷无着,过年时无鸡无鱼,小弟只能备一桌便餐为二哥洗尘。”
王贵坐下道:“你这是说哪儿话,自家兄弟何必客气。”
“二哥现在是岳家军提举一行事务,小弟南归,还要仰仗二哥周旋。”白安时说罢赶紧拎壶斟酒。
王贵一把按住问道:“虏人已至城壕,你有何计议?”
白安时不以为然:“虏人只三千人马,其中马军一半,自家与二哥两下夹击,杀他个片甲不留。”
王贵微微一笑道:“你二哥此次来蔡州,只带了二十名骑兵。”
白安时愣住了:“二哥……只带了这点人马?”
王贵点头。
“我在书信中不是说要派大军前来接应么?”白安时失望地一屁股坐下,神情怏怏。
王贵拿起酒壶,给自个儿斟酒:“你放心,二哥既然来了,一切自有办法。再说,城中不是有五千兵马么?”
白安时苦着脸道:“二哥有所不知,城中虽有六将兵马,可有三名正将是知州刘永寿的亲信。小弟试探了几次,希望他弃暗投明,可他就是不松口。”
王贵又将白安时面前的酒盅斟满,道:“这个无妨,咱们今晚就动手,逼他点头。”
“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王贵信心满满,“白提辖,二哥不能反客为主,该你执壶。”
白安时见王贵胸有成竹,神情泰然,一颗忐忑的心镇静下来。正饮酒间,一名队官匆匆进来报告:“刘知州来了。”
白安时问:“人在哪儿?”
队官道:“人在官厅外。”
白安时又问:“一共来了多少人?”
队官答:“约有三五百。”
白安时又紧张起来:“坏了!刘永寿一准得知二哥进了提辖司,领人前来捉拿二哥了。”
王贵紧随白安时来到前厅,一群兵士簇拥着刘永寿走到白安时面前。徐庆等人没有轻动,只是紧握刀柄。
“噢,是刘知州驾到,小将未能远迎,失敬,失敬。”白安时慌忙上前,连连拱手。
刘永寿四十开外年纪,矮个,敦实,一张嘴震得提辖司嗡嗡作响:“白提辖,听说你来客人了?”
白安时笑道:“刘知州的消息真是灵便。是的,小将来了客人,知州是否也到后堂喝两杯薄酒?”
刘永寿幡然变脸,大喝道:“来人,将白提辖拿下!”
刘永寿身后的兵士一拥而上。
“慢着!”随着一声断喝,一名身着伪齐军服的兵士徐徐走出。
“你是谁?”刘永寿眼里闪动着警惕。
王贵摘掉头盔朗声道:“我乃大宋棣州防御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行营后护军提举一行事务兼中军统制王贵。久仰了,刘知州。自家适才正与白提辖议论,待进过午餐后再去府上拜会。”
闻言,刘永寿为之一震。他来蔡州已有年余,王贵之名如雷贯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进入蔡州城内的宋军细作会是王贵。
刘永寿沉着脸问:“王太尉应在鄂州,来我蔡州做什么?”
王贵一笑道:“蔡州有难,我岂能不来?”
“蔡州有难?”刘永寿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王贵,“蔡州有何难?请王太尉明示。”
王贵笑道:“刘知州乃一城父母,大难临头,竟然懵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