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西山织红锦,想必霜露结真情。
何日才做凤凰游?抛却凡尘享太平。
“好!”完颜璟称赞道,“情随景至,景在情中。”
“就这些吗?”李师儿望着完颜璟,面带娇嗔。
“以景寓情,情深意浓。”完颜璟想了想,又道。
李师儿道:“情至深处,那叫痴情。”
完颜璟听罢讪讪一笑,将纸笺折起。李师儿也收住话头,这是她的高明之处。李师儿清楚,在机敏过人的完颜璟面前,一首小诗足矣。
待胥持国行过臣礼,完颜璟和颜悦色地问道:“圣水院已经停工两年,何日可以重启?”
胥持国答道:“回陛下,圣水院早已复工了。”
“胥卿你说什么?圣水院早已复工了?朕为何不知?”完颜璟大吃一惊。
胥持国赶紧跪下道:“臣有罪,这是臣的疏忽。”
完颜璟沉默了,他知道胥持国绝不是疏忽,俄尔又问:“如此说来,近两年的河工费挪作了修建西山水院?”
“既是,也不全是。”胥持国跪着回答。
“胥持国,你这是误朕哪!”完颜璟忽地起身,连连顿足。
胥持国一边叩首一边道:“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完颜璟痛心疾首道:“朕是下了罪己诏的!下了罪己诏,竟还将河工费移用着修建圣水院,传扬出去那还了得!”
胥持国抬起头道:“陛下放心,罪臣只挪用了部分河工费。再说圣水院外五里加派了军士,一应闲人是进不去的。”
倘若挪用的河工费不是修筑了圣水院,此时的完颜璟定会雷霆震怒,不仅要罢胥持国的官,还要按律治罪,可问题在于……完颜璟想起李师儿那双温情脉脉的眼睛,即便有万丈怒火也得悄悄掐灭。
胥持国跪着道:“臣挪用河工费有罪,望陛下责罚。”
终于,完颜璟长长吁了口气,道:“平身吧。”
胥持国毕竟五十开外,跪得久了,起身非常不易。完颜璟望着胥持国颤颤巍巍的样子,心底忽又漾起一股柔情。甘冒杀头的风险为自己办事的人,也就只有胥持国这样的贴心旧臣,完颜璟禁不住万端感慨,语气和缓下来:“如此说来,两年中圣水院一直没有停工?”
“没有。”
顿了一会儿,完颜璟又问:“什么时候才能竣工呢?”
“最多十日,陛下和淑妃娘娘就可以驾临。”
“如此说来……圣水院已经竣工了?”完颜璟直愣愣地望着胥持国。
“是的,陛下。”
完颜璟坐下来,眼里闪射着兴奋的光芒。他很想褒奖胥持国几句,觉得不妥,将涌到舌尖的褒词咽了下去。可不褒奖胥持国,完颜璟又觉得过意不去,毕竟胥持国体会圣心,为自己办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臣昨日去看过了,”胥持国徐徐道,“除了室内的陈设尚未完备以外,其他的均已布置妥帖。”
“好,好!”完颜璟终于忍不住脱口说了两个“好”字。
“臣特意叮嘱,半月过后臣再去验看。”胥持国恭恭敬敬道,“待臣验看过后,再请陛下定夺。”
完颜璟点头道:“目今是八月末,九月底十月初西山红叶正佳。”
“陛下所言极是。”胥持国道,“西山多红枫与黄栌,只有到了九月底才会色泽娇艳。”
“陛下所说的乃是《云笈七签》。”胥持国道,“《山海经》里的记载是,‘宋山者……有木生山上,名曰枫木。枫木,蚩尤所弃桎梏。’据考,蚩尤的掷械之地应为南国。其实,咱北地的红叶与南国相比,丝毫不逊颜色。”
完颜璟点头赞道:“卿言甚是。”
自此,田栎的引黄入梁山泊没有了下文。完颜守贞几次提及,完颜璟皆以疏浚耗费太大,须得仔细计议为由推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