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檀青压低的声音，在这个空间回荡。
“你信吗？”
随着这三个字的质询，晏梨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眸，深不见底。她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又被扼住了手腕，定在了原地。
晏梨现在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的脑中像走马观花般闪过无数的回忆，每一次的相处似乎都不再甜蜜，反而笼罩住了一种陌生的怀疑。
就在晏梨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时，一旁的黑衣女人平静地一转手，周围的空间如弯曲的线条凹陷。
原本笨重的老式电视机，被晏梨打碎后，一直是雪花屏幕，伴随刺耳的声音。现在它迅速地消失了，被一面镜子取代。
镜子就孤零零地竖在一片银河中，阻隔开了她和周檀青。
她站在镜前，看到周檀青的脸庞，美得像张油画。
晏梨这才后知后觉地伸出手，镜子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色，周檀青也消失不见了。
她神情复杂地回头看向黑衣女人，“你把我们分开做什么，我没想和她吵架。”
“我讨厌低效率。”黑衣女人的眼神冷淡，提醒道：
“每个物品在第零宇宙，都处于‘量子叠加状态’。你的周檀青没有消失，只是短暂的陷入昏迷。”
现在镜子中的周檀青，实而清晰，实而模糊。
原来这就是日记本里说的“零”，第零宇宙的时间不会流逝，只会冻结。
就像黑洞附近的时间，因为时空的曲率，观察者的时间流逝变慢。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黑衣女人的手指理了理袖子。
“为了避免时间悖论的抹杀，你可以做出两种具象化的选择
A、前往穿越过的平行世界，和周檀青彼此遗忘，但能重逢相遇。
B、回到各自原本的世界，铭记所有爱恨，但无法再见。”
晏梨咬住了下嘴唇，“我哪个都不会选。”
“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替我承受我的命运。”
“之前周檀青做了让我很害怕的事，比起失败，我更怕让她承担我的因果。”
晏梨不禁叹了口气，就像当初她和周檀青，互相隐瞒；现在，她和周檀青，是都不愿对方承受死亡。
黑衣女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跟她稍微做了番解释：
“第零宇宙是时间循环的奇点。”
“如果你回到原来的世界，那么病房墙壁上的钟表将显示是00:00，一切将会从新的一天开始，过去历经的世界将会坍缩远离你的存在。”
“但如果你选择了去穿越过的平行世界，你将能保留下所有世界的记忆。”
“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晏梨，你不要叫人失望。”黑衣女人声音变得很轻。
“人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忘记。”晏梨的双眸坚定而明亮。
“只要彻底遗忘，就能跟周檀青生活在一个世界里。”
黑衣女人百无聊赖地伸手卷着自己的发尾，看似好心地诱导她。
是啊，只要还能相遇就还有后续的故事；如果选择保留回忆，她们将会回归到各自的世界里去，永不相见。
晏梨内心迟疑，向她请教：“忘记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你的记忆会像老电影一般瞬间褪色，你想要挽留，伸手却什么也摸不到。渐渐的，你也忘记了自己一开始伸手的意图。”
“这其实很可怕，我想我不一定必须去记住时间。”晏梨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或许我和我女友该学会偶尔忘记。”
“我们在高中时就讲过人的三种死亡，真正的死亡是被遗忘。”
“看来你已经有了选择。”黑衣的女人淡淡地道，“忘记你们之间的回忆和忘记时间一样，只是很轻的代价，你确定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