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小女孩没再说话，只默默地重新啃起肘子，一个完了不够又吃一个。
东方鱼不着痕迹地看着她，覆在腰间佩刀上的手松开，严肃了整日的面容终于流露出少许笑意。
听完他们口中所谓的“皇室秘辛”，任九也带着装好牛肉的食盒前来交货。
临走时东方鱼又看了眼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女孩，以及和她同桌的长舌男，心中无声盘算：这回就先不拔舌了，但且哑他们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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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走入夜幕中，东方鱼加快了些脚步。她内力深厚，即使走在结成薄冰的地面上依然如履平地。
这次只用了不到半刻功夫，她便来到一座静谧院落。门口两侧的地灯燃着幽幽暗火，屋檐下的牌匾则刻印着行云流水的“锦书院”三字。
锦书院位于城内寸土寸金的平安坊，远离热闹的街市，端看着小巧精致，也称得上别具一格。
东方鱼扣动门环，很快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妪便走了出来。
“尤妈妈，有劳了。”东方鱼率先开口，将手中食盒递了过去。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与身后寂静的雪夜相得益彰。
“大人，还是用这个做浇头下一碗长寿面吗？”尤徽说起话来慢悠悠的，面目温和敦厚，眼尾皱纹中也饱含笑意。
这样的对话，在这些年的这两人间已经进行了无数次。
东方鱼难免有些恍惚，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依然同过去那样轻轻“嗯”了声，毫无进去拜访的意思。
尤徽对这位雇主的了解实在有限，许多时候对着她从头到脚的一身黑与古怪行径，心里还会犯怵。
但东方鱼出手实在太大方了，不仅结算工钱无比准时，遇到年节也会爽快加钱，是以尤徽对她便多了几分真切的关怀：“过会儿说不定还要再下雪，娘子今天挺安静的，您要不进来一起用吧？”
“不了。”尤徽问得小心翼翼，东方鱼拒绝得干净利落。
她不是很擅长应对来自并不熟悉的人的善意，也无法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入内，只在心中决定过段时日的赏银可以再多给尤徽一些。
而尤徽不知怎的今夜壮了些胆子，又多问了她一句：“大人您带伞了吗？妾身给您取一把？”
赏银可以再加一点，东方鱼仍是心道。
她的目光越过尤徽头顶，飘向院内与所有都格格不入的茅草屋，最后又回到她慈和的面孔上，唇角噙起小弧度的微笑：“不用，我走了。好好照顾她，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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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锦书院时天上果然又降下小雪，洁白晶莹的六瓣花落在东方鱼的发冠与孤零零的簪子上，转瞬便冻结成冰。
这一程便格外短了，她要回的地方正坐落在平安坊最中心的位置，距锦书院只消半盏茶功夫。
占地颇广的七重楼阙即使在夜幕中依然庄严，门匾上的“明月楼”三字狂放不羁、自成风骨，檐下悬挂的几盏灯笼分明亮晃晃的，随风雪飘摇间却不知为何看起来寥落得很。
有的地方，一看就知道生意不好。
莫说是比之宾朋满座的富贵楼，便是同锦书院比起来，也没什么人气。
但总有人苦中作乐，东方鱼大老远便听见了熟悉的哼乐声，沈犀和一边哼着轻快的曲，一边在院墙上贴上引路的标识。
标识所指的方向，正是明月楼最受瞩目的登闻鼓。
这鼓白日还在外边直面风吹雪打，此刻已被挪到了屋檐下，沈犀和举着伞自言自语：“万一过会儿有人要来敲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