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罢了。”虞闲秋摆摆手,猜到顾丽娘便是案子的当事人。
一样意识到前因的刘明月则走过去拍拍她们的肩膀,温声道:“看来咱们的缘分一早就有了,先吃饭先吃饭。”
姐妹俩重新落座,师徒二人也坐了下来。
但圆桌的七张椅子却未坐满,虞闲秋坐在刘明月身边,她和东方鱼之间还留着一个空位,以及一副空碗筷。
明月楼尚未建成时,每一年在刘明月的府邸便都是如此安排。
虞闲秋取来沈犀和给她留的桂花清酒,给自己面前和空位上的酒盏分别倒满,东方鱼也沉默地给自己斟了一盏酒,随后与虞闲秋一起敬向空位。
刘明月主动对第一次见着这般场面的顾家姐妹解释:“阿鱼的师傅不在了,她们是在向她敬酒。”
姐妹俩张张嘴,小心翼翼地对东方鱼道:“小鱼姐姐,节哀。”
东方鱼执着杯盏的手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余光微微瞥向刘明月。
刘明月则清咳一声,难得有些艰涩道:“不用……她们都,已经走出来了。”
“小鱼的师傅故去已经有十一年了,我们无妨,吃饭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的虞闲秋也补充道,笑容很浅很浅。
刘明月看着她,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连山派创建的年代比罗生门还要早些,但罗生门的出现仿佛便是与连山派为敌,初代门主曾发布门规:罗生门与连山派势不两立,罗生门的历任门主同连山派历代传人不死不休。
然而罗生门的门人遍布天下,连山派虽是剑道第一教派,却始终坚持世代单传。
饶是如此,罗生门仍是从未完成过击溃连山派的祖训,几度想要聚众包围上清山都被拦在山下的八卦阵前,历任门主中也一直未有人能真的同连山派传人成为对手。
直到罗生门出了位血洗自家门派的丁重楼,照影剑与破障刀相遇,至此王不见王。
没有对手的高手是相当寂寞的,刘明月很明白这点。
丁重楼活着时尚有人和虞闲秋不分伯仲,丁重楼故去后,她若自谦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作为当世毫无争议的天下第一,依然有人孜孜不倦地前往上清山下请求论剑,虞闲秋偶尔也会应战,但鲜少有人能在她手下撑到三招。
虞闲秋自幼在上清山无拘无束地长大,远离乱世纷扰,小半辈子快意恩仇,难得的遗憾便是在盛年时失去对手。
用完午膳,众人忽然发现外面不知从何时起又下起了雪。
沈犀和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虽然现下在北地居住了多年,依然见了雪便无比兴奋:“我们出去看雪吧!不知道会不会再下大,下大了的话明儿还能堆雪人!”
东方鱼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也跟着她欢快的身影移向门外。
刘明月见此笑道:“阿鱼,你快带真娘妹妹和丽娘妹妹一起赏雪去。”
“你呢?”东方鱼应下,却听出言外之意,面无表情地看她。
“我陪师傅说说话。”刘明月则瞅了瞅还在喝酒的虞闲秋,意味深长道。
……
“我大刘村的扳指,现在还留着呢?”重新坐回被侍从收走残羹、只余酒盏的圆桌边,刘明月冷不丁道。
这枚扳指的制作一看就很粗糙、劣质,刘明月记得好像是当年虞闲秋暂居大刘村赶集时在路边小摊上买的。
昨晚论剑时她尚未在她手上瞧见,想来是怕被剑气震坏。
“下雪了,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虞闲秋用食指转了转扳指,避而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