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不大,基本上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异常整洁。叠好的被子棱角分明,白色瓷砖地板光洁得几乎看不到灰尘。
衣柜和床之间约有半米的距离,陈璋小心翼翼地侧身通过,确保身体没有碰到床沿,然后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澡。
洗完澡,顺手将换下的衣物也洗净晾好。
接下来,他应该直接休息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踏进卧室门槛的一刹那,一个念头钻入脑海。
刚才晾衣服的时候,手碰到了晾衣杆,已经不干净了。
他退回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打上肥皂,冲洗,关水。
可关水龙头时,手又碰到了旋钮,他觉得再次被污染了。
于是,他重新开始,先清洗水龙头,再洗手。
如此来回三四次,终于觉得双手洁净了。
可刚松了口气,他又觉得脚也不干净了,刚才洗手时,似乎有水花溅到了脚背上。
他像是走不出陷阱的笼中困兽,开始了新一轮的清洗。
从脚到手,再从手到脚。。。。。。他逐渐无法思考,只是被一种强大且重复的冲动驱使着,机械地重复着冲洗的动作。
手上的皮肤因过度冲洗而起皱发白,意识甚至变得模糊,只剩下必须弄干净的念头。
最终,陈璋撑着洗漱台,低声抽泣。
他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是个怪物。
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脸颊没几两肉,眼下一片深褐色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不到一点活气。
他的左眼下方有颗从小就在的黑痣。
小时候隔壁的老奶奶说这是颗泪痣,预示这辈子要哭很多次。
陈璋觉得这话不吉利,所以他不喜欢哭。
哭泣没有好处,只会让陈远川打得更狠。
回想起刚才与陈远川的见面,陈璋不得不承认,有好几个瞬间,他几乎要动手掐死陈远川。
他又掬水洗了把脸,再次重复洗手、洗脚的动作,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感,才终于走进卧室。
这间屋子是他的安全区,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进来。
就连他自己,也必须每天洗完澡、洗完头才能上床。
这也是他不愿与别人同住的原因。
大学时,若有人不小心碰到他的床,他会立刻更换床单,哪怕让对方面上难堪。
努力平复心情后,陈璋还是拨通了王知然的电话。
王知然接得很快,“怎么了?”
陈璋直接问:“是你告诉陈远川我住在这的吗?”
王知然一愣:“陈远川去找你了?”她很是诧异,随即否认,“我没告诉他你住哪儿。”
陈璋不信:“那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王知然也有些不悦:“陈璋,你是在质问我吗?这事我有必要撒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