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璋怀着不甘与愧疚发出那条消息,随后平静地躺倒在床上。
他双臂环抱自己,右手无意识地抚过左臂上一道旧伤痕。
陈璋身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疤痕,大多是在小学时期留下的。
自从陈远川和王知然分开后,陈远川的酗酒和家暴成了家常便饭,而陈璋成了唯一的出气筒。
有一次,他被打得实在受不了,拼命逃跑,一路跑到赵家求救。
赵希一紧紧抱住他,连声安慰:“别怕。”
最后,赵希一的妈妈带着陈璋去报了警。
这件事闹得很大,整个村子人尽皆知。
然而,没有人同情陈璋。相反,每个人都来劝他。
“陈璋,那是你爸爸呀!你怎么能报警?”
“陈璋,家和万事兴,你妈跑了以后,都是你爸把你拉扯大的。”
“陈璋,我小时候也是被爸爸打大的,等你长大就明白他是为你好。”
“陈璋。。。。。。”
每一张嘴里吐出的话语都像恶魔的低语,一点点吞噬着陈璋。
他变得麻木,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不孝,他只是真的不想要这样的爸爸。
就在陈璋快要妥协时,赵希一和他的母亲出现了。
他们像一束光、一位救世主、一口清泉,拯救了在沙漠中濒临绝望的陈璋。
他听见赵希一大声说:“你们都出去!”
“你们都是坏人!”
“谁再来我家,我就报警把你们都抓走!”
赵希一抱着颤抖的陈璋,坚定地告诉他:“别怕,陈璋,有我在,绝不会让人欺负你。”
陈璋把脸埋在手心里,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然而事情最终并没有得到解决,陈远川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陈璋麻木地等待着更黑的深渊降临,只记得赵希一始终紧握他的手,带着他一次次逃跑,逃向那个能给他片刻安宁的赵家。
陈璋点开顾扬名的微信,没有新的消息。
经过白天那番尖锐的对话,对方大概也很难再主动联系了吧。
这样也好。
陈璋无力地想,毕竟当初,在赵希一最需要人站出来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
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陈璋无法抑制地哭泣,直到全身脱力,直到声音嘶哑,直到迷迷糊糊地睡去。
他没能看见,就在他入睡后不久,顾扬名发来的最新消息:
-陈璋,那句话也许只是我哥的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