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平川腰腹一凉,提着重剑转了个方向,沉默着迎上那个狼牙棒。
“你就是萧平川?”狼牙棒声大如雷。
萧平川淡淡颔首。
“今日,我必取你性命。”狼牙棒放话。
萧平川掏了掏耳朵,“这话有不下百人跟我说过,如今没一个活着的,你也不会例外。”
狼牙棒狞笑着捏紧手中重达八十斤的武器,朝萧平川挥去。
萧平川双手握住重剑沉光,拧腰,对砍,霎时火星四溅,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一击即分,双方都对对方的力量有了初步认知。
是个劲敌。
萧平川兴奋起来,手中重剑斜挑,欺身上去,大开大合,凶猛异常,逼得狼牙棒节节后退。
重剑伤人不在刀锋,而是凭厚重劲力,狼牙棒也差不多,双手握住,猛挥猛打,带起阵阵劲风。
两人周围十丈之内,根本没人敢近身,有不怕死的凑上去,挨着一下立马粉身碎骨,救都没得救。
沈素钦退后,在击杀其他敌人时抽空看了一眼,心空了一拍,原来他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是这样的,凶悍勇猛,像是从高山上奔腾而下的湍流,又像是出山的猛虎,势不可挡,狠厉果敢。
在萧平川的猛烈攻势下,狼牙棒渐渐落了下风,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染红锤柄,滑滑的,握不牢靠。
萧平川又一个猛挑,狼牙棒飞了出去,沈素钦刚好在不远处,卷仞大刀打平揽住他的脖子,猛一用力,头颅整齐割下,鲜血喷了她一身。
四周骤然一寂,他们没想到,夫人出手竟也如此老练狠辣。
随着狼牙棒倒地,沙陀被全数歼灭,号角吹响,疏勒河清波温柔,完全看不出它刚刚见证了一场战争。
萧平川眼里满是欣赏,那股子爱慕之情,几乎从眼里喷薄而出,他把重剑往地上一插,走过去,帮她抹干净脸上的血迹。
沈素钦朝他莞尔一笑,下一秒,狠狠一拳打在萧平川腹部,周围柴顺等人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肚子赶紧溜了。
帐篷内,大夫抓住萧平川要帮他清理伤口。
许有财、柴顺、周百户等人聚在里面,等着看伤口情况。
沈素钦挥开帘子走进来,扫视一圈后,对大夫说:“放着,让我来。”
大夫赶紧后退。
“脱衣服。”沈素钦冷冷地萧平川说。
萧平川不敢耽误,干净利落把上衣脱了,对许有财等人说:“你们下去吧。”
“不准,呆着,哪也不许去。”沈素钦说。
许有财等人默默将伸出去的脚尖又挪了回来。
沈素钦单手折段箭尾,凑近,刀尖别进伤口,使劲一剜,血水飞溅,有几滴甚至落在她眼睛下面。
接着,刀刃在伤口内缓缓旋动,箭尖被一点点被挑出来。
许有财从她把刀尖别进伤口开始,就屏住了呼吸,他自认手握大几百条人命,却还是做不到像夫人这样面不改色地剜肉剔骨。
而被挖肉的那个人,眼含柔情,静静看着对面的人,仿佛刀尖在挖的不是自己。
挖出箭尖后,沈素钦又用小刀挑出一大坨金疮药,狠狠糊在伤口上。
接着解开他腰腹绷带。
萧平川还想上手拦她,不想被她狠狠瞪一眼,讪讪缩回手不敢再动。
绷带解下,刮开灰绿色草药泥,药泥下是腐烂红肿的伤口,深可见骨。
“哪个庸医给你处理的伤口!”她怒道。
一旁的军医小心翼翼地往柴顺身后缩了缩。
她调转刀锋,又将刀刃在烛火上烤了烤,按进腰腹伤口。
呲的一声,许有财发誓,他闻见了肉烤焦的味道。
萧平川闷哼,按住她的手说:“脏,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