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柳自牧一脸担忧地冲上来,“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沈素钦摆摆手:“去给我们弄点吃的喝的,这帮子沙陀人小气死了,都不给吃饱。”
柳自牧忙招呼底下人去弄吃的。
“殿下来了?”沈素钦问柳自牧。
“来了。”柳自牧一边回话,一边把送来的饼掰成小块递给沈素钦,“他在后面。”
沈素钦点点头,指了指萧平川道:“也分给将军点。”
柳自牧不情不愿地递了几块给他,继续对沈素钦说:“居桃姐收到你的印信,立马找上殿下,说要借人来救你,殿下立马就允了。”
萧平川还是他头一回注意到沈素钦身边有这么个人。
他默不作声地打量来人,见他脸长得不错,身形单薄,刚刚抽条不久,觉得构不成威胁。
只听他继续说道:“殿下觉得事情不简单,就先派人暗中探查了一番,这才知道沙陀暗桩竟然妄图控制凉州全境,起兵造反。”
沈素钦疑惑,“这么大阵仗,事先竟没有任何人察觉?”
“大梁自己也乱,况且他们冒名顶替的是自己人,除了发放粮食控制百姓外,没做太多多余的事。连外头这些百姓八成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反贼,只知道跟着他有饭吃。”
合着文廷筠不是文廷筠,死掉的这个他们连真名都不晓得。
“这事还真是”沈素钦无言以对。
不一会儿,时烨带人过来。
他自己也满心后怕,收到消息后一刻不敢耽搁,立马就组织人手过来了。
“这回还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他说,“怎么样?没受伤吧。”
萧平川摇头。
沈素钦:“将军的胳膊,带大夫来了么,给他包扎一下。”
时烨眯眼:“他自己都不在乎,我管他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着,但他还是立马招来了大夫。
沈素钦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敛眉垂目,看上去很是乖顺。
她知道,凭萧平川的本事,把他们平安带出去不成问题,但是一旦他们脱身,这批难民就会顷刻间做实叛民的身份,朝廷就不得不出兵围剿,届时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她才坚持用这种暗度陈仓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手带进来,花最小的代价平掉这件事。
萧平川自己肯定也很清楚她的目的,也难为他这几天一直憋屈地配合自己。
萧平川的胳膊上了夹板,不知是疼的还是怎样,这几日他周身一直都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气场。
时烨理解他这种阴沟里翻船的憋屈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谁能想到沙陀贼心不死,还偏偏叫他歪打正着。你别放在心上,咱们早晚找回场子。”
萧平川拨开他的手,自己转身走去僻静处坐下。
“你不去安慰安慰?”时烨问沈素钦。
沈素钦可不想去触霉头,转移话题道:“你带多少粮食过来?”
时烨叹气:“缙州全境搜刮了一遍,也才七万石。我已经上书请朝廷开仓赈灾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沈素钦摇摇头:“不好说,凉州常平仓无粮,若是要从别的州郡调粮,又是好一番拉扯。”
“那你说怎么办?”
“以工代赈,让他们自己拿着钱买粮吧。”
“那钱从哪来?”
“羊毛出在羊身上,之前凉州大小官员想必已经搜刮不少民脂民膏了,正好将军的黑旗军在,督促他们拿出一部分来赈灾不是应该的么。”
时烨默默竖了个大拇指,“我去找缙安。”
“嗯。”
入夜,沈素钦落脚在府衙后院。
居桃没来,她只能自己洗漱换衣服,折折腾腾弄到后半夜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