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来找织娘,是为缙州新设的被服作坊招工,若招到人,是需要跟着我举家去北境的。当然,安家费不会少。你们考虑清楚,如果愿意,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北上。”
“您,您就是那位女先生?”梨儿声音颤抖。
沈素钦挑眉,“如果你说的是写《东梁赋》的那个,那么我就是。”
“是你!真的是你!”梨儿几乎要跳起来,“我好喜欢你,你可真厉害,”她像小孩子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素钦看,好半天,脸渐渐红了,“你真厉害。”
沈素钦笑,“是吗?很多人都这么说。”
说完,她又对何婶说:“情况你都清楚了,我需要很多织娘,多少都要,只要愿意北上的,你尽管喊来。”
何婶激动不已,不过很快她又冷静下来,有些犹豫着问道:“不知这工钱怎么算?”
“五十文一天,管吃住。”
“啊?”何婶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们在当地的织布坊一天只有二十文,这还算是高了的,“真的五十文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五十文,我旁边这位是户部侍郎,他可以替我作证。”沈素钦指指裴听风。
裴听风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何婶他们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存在了。
没想到人家年纪轻轻就是侍郎了,大官呐,天大的官。
“她可以相信。”裴听风说。
梨儿跟何婶愣愣点头。
“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若想跟我北上,明日带好行礼过来。我跟裴大人还有要事在身,在会泽呆不久。”
“是是。”
将两人送走后,已经月上中天,又高又远的天穹上悬着纯白玉盘,宁静又深远。
第二天一早,会泽的客栈还没开门,大门外便站满背着包袱的女人。
她们安静站在大街上,只等门一开,便跟着那位女先生北上。她们眼睛亮亮的,仿佛已经看到新的生活正等着她们。
不过站在最前头的何婶却一脸愁容。
第一缕阳光落在阶前青石板上时,门开了,随后沈素钦出现在门后。
她粗粗扫视一遍,目测有二十来号人,不少了。
“何婶,她们都是你连夜找来的?”她问何婶。
“是。”
沈素钦听见她声音不太对,扭头看她,见她额角有些红,又看看她身侧,梨儿不在,便试探着问道:“梨儿家不放人?”
何婶眼睛红了,“她嫂子把她捆了丢柴房里,不让她出门。”
“她爹娘呢?”
“早死了,她如今跟着哥嫂过活。”何婶是她家邻居,之前跟她娘玩得比较好,“他们听说梨儿想北上,正急着给她找人家,说是谁家出一百两银子做聘礼,就把梨儿送上门去。”
“你去救救她吧,我救不了她。”
沈素钦怒了,冷声说:“带我去,我就不信她敢从我手底下抢人。”
裴听风刚从楼上下来,只听见最后两个字,刚要开口问,便见她风风火火地跟着人群走了。
“欸欸,姑奶奶,你去哪?”他追出门,“跟上,快跟上,可不能叫她出事。”
沈素钦要是被人动一指头,萧平川非得找他玩命不可。
这头沈素钦在何婶带路下急急往东街走,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缀着百来个带刀侍卫。
这些黑甲侍卫一个个杀气腾腾,落脚都比旁人孔武有力,吓得街边小摊小贩一个个往后退。
王家大门紧闭,梨儿双臂被缚躺在柴房里,嘴巴被堵着,牙齿都快咬出血了。
她能听见隔壁房间里,嫂子正在跟东街的老屠夫说话,问他是不是真舍得拿出一百两来。
老屠夫是东街有名的光棍,五十来岁,满脸麻子,赚的钱都贡献给春风巷的暗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