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图纸,”沈素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泥瓦匠,“你们先看,看不懂再问我。”
许有财够着脑袋去看图纸,见上头画着四四方方一个坑,坑中有矮墙隔断,看上去像是什么陷阱。
“这是啥?”
“我叫它火炕,上面睡人,底下烧火。”
有个泥瓦匠插嘴,“那不把人烤熟了。”
“不会,上头一层砌厚点,热度不会透得太厉害。”沈素钦解释说。
“不懂,咱没做过这东西主要是。”泥瓦匠说。
“不懂就多做几个,”沈素钦说,“越快做出来,大家就越少挨冻,你们看着办。”
“这真能取暖?”
“我这么说吧,只要有了火炕,屋内就会如春夏一般暖和。图纸我给你们了,不过我也是凭记忆画的,很多细节可能有出入,咱们一起摸索着来。这东西很重要,是造福百姓的大事,要上心才行。”
沈素钦自己也没见火炕,只是印象里有这么个东西,真让她上手还真就未必能做出来,只能一边摸索一边弄。
许有财和这俩泥瓦匠听得一愣一愣的。
“哪里不懂,或是缺少什么,就直接来找我要。”沈素钦交代许有财,“眼下你最要紧的就是这事,等这个完事后,我还有其他事交给你,速度要快许大哥。”
“为,为啥?”
“我还指望它给你们黑旗军赚军饷,兴源酒楼之前被我掏空了,我得赶紧找新门路赚钱。”
许有财半懂不懂地狠狠点头,虽然他不晓得这什么火炕造出来到底能咋赚钱,但夫人说能,那就是能吧。
“行了,先弄吧,希望早点能用上。”沈素钦指挥他们,“土胚不做了,拆墙拿现成的,先砌外层”
府内,江四婶跟元香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小声嘀咕道:“不是说南边的人最重规矩,夫人怎么还跟着男人到处跑。这将军也不在府中,万一日后传出个什么不好听的闲话来,让将军的脸往哪搁?”
“娘,人家是夫人,有些话不好乱讲,会乱了萧哥哥名声。”
“哥什么哥,早跟你讲过,你早晚是要过门的,将军哪里是你哥哥。”
元香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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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凉州官道上,萧平川率一万黑旗军日夜兼程,所到之处,百姓无不跪伏。
黑旗军的玄色萧字旗名声在外,众人知道它是沙陀的克星,所以一见黑旗军,便知他们大概是得救了。
长途奔袭两昼夜后,黑旗军在一山坳处停了下来。
“再往前走六十里就是姚镇,朱邪葛波就在那里。”赵成春来报。
“他们有多少人?”
“号称十万,但我瞧着埋锅造饭的数目绝对不到八万。”
“我猜也是,沙陀上下如今能凑齐五万人,我都夸一句朱邪葛波有本事。”萧平川说,“奎琅他们到哪了?”
“西北二百三十里处。”
“朱邪葛波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不晓得,八成应该是知道了。”
萧平川颔首,“停下休整吧。”
此地是一处横贯东西的山脉,将北下的风雪挡得干干净净。他们窝在南侧山麓,挡风遮雪,不算难过。
“要正面出击吗?”时烨在萧平川身旁坐下来。
“再看看,兵疲马困的,先休整休整再说。”
“可是粮草撑不了几日。”
现在军中吃的粮草是当初南下时随身携带的,也是沈素钦送去的那三十万石粮食,要是没有这批粮食,他们怕是连疏勒河都出不了。
“谋而后动,急不来。”
“也是。”时烨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雷盛那个废物也不知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