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解释也毫无意义。
“从小偷针,长大偷金!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就这么不学好!?”杨淑华当即掰开钟烨的手心打下去。
钟烨咬着唇,疼得掉泪也不出声,无论杨淑华怎么打就是不肯认错。
尖锐的呵斥与打骂声惊动了院外的邻居,尤嘉扔下饭碗跑过来,一看钟烨手心被打得血肉模糊,还没出声就先哭起来:“外婆你别打他,他没偷钱,那些钱都是钟烨自己赚的,”
“不用替他撒谎,他一个小孩儿能从哪儿赚钱。”杨淑华正在气头上,哪能听进劝,一把将尤嘉扯开,教鞭同时重重落了下去。
掌心一片麻木,钟烨低着头,十指无力地蜷缩着。
“都是他买作业本省的,”尤嘉光看着都觉得疼,急忙又道,“对,还有代写作业,他帮我们班同学代写作业,一次也能赚五毛。他就是想存钱去北城看他爸,他真的没偷。”
杨淑华愣住,举起的教鞭霎时悬在半空。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因为伤了手,那天晚上,钟烨没吃几口饭早早地回了房间。临睡前,杨淑华拿着红药水和棉签敲门进来,默默为他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年轻时丧夫,中年时丧女,杨淑华要强了一辈子,不屑于仰人鼻息生活,对钟鸿川的态度也始终是客气中透着疏离,好几次钟鸿川提出可以接他们去北城生活,都被杨淑华以不习惯北方天气为由拒绝。
平日里钟鸿川给钱或者买东西,大多也会被杨淑华原路退回。
擦完药,纱布沿着掌心手背缠两圈,杨淑华坐在床边,语重心长道:“外婆教过你,做人要争气。你爸爸在医院工作忙,我们别去麻烦他。”
钟烨蜷在被子里,不作声。
饼干盒和里面的那些钱最终还是还给了他,分文不少。但杨淑华说完那句话,钟烨就已经知道,他可能再也去不了北城,也见不到程陆惟了。
教师出身的杨淑华向来不徇私情,代写作业的事被她报给了班主任,班主任念在钟烨是初犯,加上平时表现优异,批评过后,只要求他在班会上做了一次检讨。
入冬后天气转冷,手上的伤沾了水反复化脓破溃,导致钟烨断断续续烧了大半个月。
那阵子,钟烨愈发消沉,不仅不爱说话,也不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每天回家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写作业。
尤嘉周末来找他,两只腿搭在椅子上来回晃荡,问:“那你还要继续存钱吗?”
钟烨望着院子里光秃秃的老槐树,摇了摇头。
“没事,”尤嘉不忍他难过,安慰道,“马上就过年了,你爸肯定会回来看你的。”
虽然说是这么说,连尤嘉自己都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算起来都整一年了,钟鸿川前后也只打了两个电话回来,通话时间总共还不到五分钟,内容无外乎都是问学习问生活。
上次钟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打听程陆惟,铺垫的话还没出口,钟鸿川急匆匆地就被人叫走了。
钟烨当时听着嘟嘟的忙音,想着下次一定要早点问。
可之后的好几个月,钟鸿川再没来过电话。
手伤断断续续拖了一个月才痊愈。
大概是于心有愧,不久后,杨淑华主动联系上钟鸿川。钟烨放学回家那会儿还不知情,直到尤嘉兴冲冲跑来:“钟烨,你爸来电话了,等你去接呢。”
书包都还没放下,钟烨愣愣地看向杨淑华。
杨淑华严肃的表情缓和几分,点了点头说:“去吧,接完电话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