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菜的餐后甜品品类繁多,服务员以为是不合客人喜好,礼貌回答:“可以的,后厨还有芒果西米露和椰汁香芋,您看更喜欢什么?”
“椰汁香芋吧,谢谢。”程陆惟放下汤匙。
方浩宇去了趟卫生间出来,见服务员原封不动又把餐车推了回去,还有些奇怪:“怎么,味道不对吗?”
“不是,里面有芒果。”程陆惟说。
“哦,差点忘了叶子对芒果过敏,”方浩宇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紧接着又拧起眉,“诶不对啊,我们就没要甜品啊,谁点的?”
“我点的。”清透的嗓音落地。
与此同时,几步之遥的门墙背后,钟烨转过身,指间夹着一根燃着的烟,橘红色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出嘴角一抹轻薄的笑。
谁说这人不会笑的。
看清钟烨的瞬间,方浩宇脑子里忽地闪过这句话,随后他重重点头,冲始作俑者比了个大拇指。
有人一出手就往心窝上戳,这地方明显就不是外人能待下去的,方浩宇于是道:“你俩聊吧,我先进去了。”
开放式露台,正对楼下热闹的大学城小吃街。
雨不知是何时停的,霓虹摇曳,喧嚷的人潮在城市烟火中一波波地离散、汇集。
程陆惟走过去。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直视钟烨的样子,穿着矜持沉稳的黑衬衫,有点憔悴,额发被风吹得凌乱,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蓝光。
明明早已不见曾经的少年模样。
但望向他时,眼尾微微上扬,眼睛明如皓月,干净得依旧恍如当年。
“好久不见,哥。”钟烨嗓音轻得发颤。
短短五个字传到程陆惟耳朵里全是情绪,七分念八分想,唯独没有怨。
程陆惟心脏一紧,却要故作平静:“好久不见。”
对话间,一缕烟雾随风飘散,程陆惟视线下移,目光落在他细长的手指上,“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半质问的语气让钟烨找回几分真实,他勾起嘴角,答得也狡黠:“不怎么抽。“
钟烨说的是实话。
心内医生最忌烟酒,何况吕时卿还是一位要求极为严苛的老师,绝不允许自己的学生染上抽烟嗜酒的坏毛病。
所以他基本不怎么抽。
知道程陆惟不喜欢烟味儿,钟烨往前几步,将烟随手灭掉丢进了烟灰柱:“昨晚夜班,有点太困了。”
连续两天没睡过一个整觉,钟烨眼底还渗着红血丝,面容也透着熬夜过后的疲惫。
相比上次见面,他连身形都消瘦了许多,衬衫下甚至能清晰看到两侧微凸的肩胛骨。
程陆惟轻蹙起眉,“太累的话,可以不用来。”
“不累,”钟烨摇摇头,背靠冰凉的墙面望着他说,“就是想见见你。”
或许是那杯杨枝甘露给的底气,直白的想见你就这么从口中说出来,连带着眼神和语气里的渴望都和以前一样,毫无半分掩饰。
一些久远的记忆在脑海里蔓延,那时的钟烨,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近乎乞求地让他不要走。
程陆惟蓦地移开眼,“最近怎么样,医院工作忙吗?”
“老样子,”裤兜里的手机发出震动,钟烨按掉没理,“你呢,这两年过得好吗?”。
“还行。”
“那就好。明天就走吗?”
“嗯,”程陆惟说,“工作上还有一些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