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里,油灯豆大的火苗,被窗缝外溜进来的阴风吹得忽明忽暗。
陈玉楼睡得並不安稳,半梦半醒间,他看见一个穿著一身白縞的老太婆,正站在眼前不远处。
那老太婆脸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皱褶,神態垂垂老朽,一双眼睛毫无神采。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脸上掛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表情,衝著陈玉楼阴阴地笑著。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一股寒意,顺著陈玉楼的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啊!”
一声惊叫,陈玉楼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头冷汗,睡意全无。
原以为那只是个怪梦,却发现樑上的老太婆还在,他想也不想,手腕一抖,一道寒光便从袖中飞出,正是他那柄削铁如泥的小神锋!
“咄!”
小神锋钉在了对面的墙柱上,兀自颤动不休,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惊醒了屋內的所有人。
“他奶奶的!闹鬼了?”
罗老歪睡得正香,被这一嗓子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抄起了枪,枪口胡乱地指著。
红姑娘、老洋人等人也纷纷惊醒,个个翻身而起,亮出了兵刃,满脸警惕地盯著四周。
……
义庄外的密林里,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成一地斑驳的碎银。
封思启缓步而行,行至一颗大树下他忽然停下,淡淡的开口:
“跟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他身后的树影里,一阵轻微的晃动,鷓鴣哨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封兄弟好本事。”
鷓鴣哨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走到封思启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
“封兄弟深夜独自外出,不知有何要事?”
封思启转过身,平静地与对方对视笑著说道:
“你不也一样,放著觉不睡,跟在我身后,又是为何?”
鷓鴣哨沉默了片刻,他確实对封思启的行为充满了疑问。
无论是那引动天雷的手段,还是此刻深夜的诡异行踪,都让这个自称观山太保的年轻人,显得愈发神秘。
封思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再问,便主动解释道:
“我观山一脉,除了寻龙点穴,亦有些探查异象的旁门左道。”
他指了指眼前的山林深处。
“早些年,我曾听闻,这老熊岭地界,有片乱坟岗,邪门的很,凡是走夜路的苗人,多有在此地消失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