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下只见冷硬的侧脸,背后的黑袍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背著什么东西,瞧著不像寻常行囊,也不似寻常走客装束,更不似江湖客。
酒馆里原本喧囂的谈话声,隨著他的出现,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著几分警惕与好奇,齐齐回望过去。
那人对此仿佛未曾察觉,也未曾理会,径直走到柜檯前。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几枚铜板,隨意地往柜檯上一甩,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壶烧刀子。”
听他声音低沉,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似乎赶了很长的路程。
店小二见此人如此古怪,当即不敢怠慢,连忙打了一壶酒。
最后那人接过酒壶,甚至没有多看店中眾人一眼,便转身出门。
他来得突兀,去得也匆忙,仿佛只为一壶酒而来,又为这一壶酒而去。
风雪再次涌入,又迅速被门帘隔绝,酒馆內,只剩下几人面面相覷。
耳边只迴荡著风雪的呼啸,和卷进来的寒气。
“这年月,江湖上的怪人是越来越多了。”
黝黑汉子喃喃自语。
老把头手中拿著大烟杆吞云吐雾,眼神却看著那人离开的方向,心中若有所思,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毡帽少年则盯著消失的店门,只觉那人背后的东西,远比什么虚无的金脉和宝匣,更让他好奇。
酒馆外,黑袍人消失在风雪深处,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不过很快便被新落的雪覆盖。
他步履一刻不停,似乎身后有鬼衙门的阴差在追赶,又仿佛前方有金脉的踪跡在召唤。
酒壶在寒风中散发著淡淡的酒香,与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草药味,奇异的融合在一起隨风而逝。
——
风雪如刀,割在脸上生疼,封思启低著头,帽檐压得更低,只露出冷硬的下頜。
远处是那片黑沉沉的山脉——大兴安岭。
如今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风雪中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他此行目標,就在里面那座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鬼衙门黄仙庙,以及庙中的那口铜棺宝匣。
“这世道,越来越难了。”
封思启心中暗自嘆了一句,从津门一路北上,自己走了多久?都快忘了。
只记得一路上,匪患横行,兵头子盘查,饿殍遍地,多少次都险些命丧黄泉。
若非他习得一套剑法,封门十三式和一套枪法双枪百发百中,早就横尸荒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