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亭內,墨无怜的第三个问题,在王易的识海中反覆迴荡。
倘若结局註定是失去一切,连同自身都归於虚无,是否还会选择启程?
王易沉默了。
亭外的风雪声仿佛远去,时间都为之凝滯。
他脑海中闪过两世为人的无数片段,地球上的平凡,此界间的挣扎、算计、杀戮与短暂的欢愉……
最终,这些纷杂的意象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沉的静默。
他抬起头,望向墨无怜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缓缓摇了摇头:“殿下,此问……我一时无法作答。”
“无妨。”
墨无怜並未露出意外或不满的神情,只是轻轻頷首,小口抿著杯中已微凉的苦茶:
“还请你记住,我辈修道,夺天地造化,爭一线生机,绝非仅仅为了攫取力量,更要明心见性,弄清楚自己究竟要踏上哪一条道途,並以此坚定信念,铸就无上道心,方能在茫茫『虚无中,寻得立足之基。”
“你回去,可以好好想想。不必急於一时。”
“多谢殿下指点。”
王易起身,郑重行礼。
他知道,这第三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份沉重的“报酬”,当完美地答出来后,自己的道心也將步入完善。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墨无怜已经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故事讲完了,问题也问过了,桃子也吃了,我就不送了。”
她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仙桃:“这些,带回去慢慢吃。吃桃子,少胡思乱想。”
王易抱著一堆五顏六色的桃子,晕乎乎地被侍女小暗带著离开。
回头望去,只见墨无怜依旧站在亭中,身影在雪雾中显得有些朦朧,仿佛隨时会羽化登仙。
离开圣女洞府,回到血斗场那处属於自己的洞府。
当初执法堂的弟子暗中操作,支走了背后靠山白凝霜,逼得自己也跟著逃跑。
如今白师兄已经回来,自己也是二转中期修为,自不再怕,执法堂弟子也乖乖將洞府原样奉还。
当然,利息还是要收的……不过不急一时。
刚如洞府,精卫立刻扑棱著翅膀飞了过来,嘰嘰喳喳地抱怨他去了太久,好久没吃王易下厨的菜馋的不行;又聊起红袖添香,说她们也是白凝霜从牵丝戏带来的,三人关係处得很好云云……
若是平日,王易或许还有心情逗弄她几句,但此刻,他心绪沉重,只是隨意取出几颗仙桃打发了这蠢鸟,便径直走向静室。
“我要闭关,无事莫要扰我。”
他向红袖添香吩咐了一句,挥手布下了几层隔音和警示禁制。
静室之內,灯火幽微。
王易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墨无怜那直指本心的三问,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
在真正开始衝击《太上无情妙法》更高的境界前,他必须找到那个能作为“锚点”,驾驭“无”的“情”。
何为“情”?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回溯自己穿越以来的点点滴滴。
从初临贵地时的惶恐与兴奋,大师姐的突然到访,血斗场的崭露头角,执法堂的血腥手段,乾国的诸多经歷……他杀人,也救人;他算计,也被算计;他有时刻想害他的仇敌,也有可以交心的友人。
苏幽璃、墨无怜、白凝霜、精卫、李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