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小廝垂手立在雅阁门口。
低垂的眼瞼下却翻涌著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
“起身拒绝吧……”
他心中无声嘶吼，余光死死盯住那个端坐主位、一身锦袍的林渡。
这小子，凭什么？
一个几天前还是螻蚁般的凡人，靠著不知什么狗屎运，竟能一步登天，被钱胖子这般捧著，被周执事那般看重，甚至引动了楼上传闻中那些真正天之骄子的“兴趣”？
而他，堂堂前內门执事之子，却要在这里卑躬屈膝，做个任人呼来喝去的奴才！
连父亲的死，都成了主子们酒后戏謔的谈资！
凭什么世道如此不公？
他迫切地希望看到林渡脸上出现表情——惊慌、愤怒、或者是不知所措的惶恐。
希望林渡能感觉受到侮辱，感觉被“召见”是一种轻蔑。
希望林渡能像那些有点骨气的愣头青一样，猛地站起来，义正辞严地拒绝：“不去！凭什么呼来喝去！”
只要林渡敢拒绝，哪怕流露出一丝不情愿……小廝几乎能想像到接下来的画面。
他会立刻板起脸，用最倨傲的语气呵斥：
“放肆！李公子召见，是天大的恩典！岂容你一个侥倖蜕凡的泥腿子推三阻四？”
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了。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微弱的灵力已在指尖凝聚。
他虽只是僕役，却也得了主子些许赏赐，有著炼气三层的修为。
教训一个刚刚踏入炼气、境界未稳的小子，绰绰有余！
他要在眾人面前，狠狠將这个突然冒起来的“新星”踩下去，打碎他那可笑的平静，让他跪地求饶，让所有人知道，在真正的权势面前，所谓的“天才”不过是个笑话！
这不仅能发泄他积压的怨气，或许还能让楼上的主子们觉得他办事得力，赏赐更多。
“快啊……快拒绝啊……”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想要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仿佛已经看到林渡被他一道灵力击飞，撞翻酒席，在灵果佳肴中狼狈不堪的样子。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兴奋得微微颤抖。
所有的平静，所有的风光，都该被撕碎！
就像他父亲当年的荣光，最终不也化为尘土，无人记起？
这小子，凭什么能例外？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林渡的回应，等待著那个他期待已久的、可以肆意践踏对方尊严的机会。
而心底更深处的，又生起另一种冰冷的算计。
他要激怒对方主动出手，然后毫不抵抗，等狼狈逃离时，再狠狠摧残伤处！
再跑上去向主子哭诉他的委屈，表明这不是看不起我，而是打您的脸！
他要借题发挥，挑起林渡与李鸿运之间的矛盾！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新滋生的毒蔓，紧紧缠绕著他的心臟。
他暗中打听多年，父亲当年在黑风妖窟的“意外”陨落，绝非那么简单！
最大的嫌疑，就是当时同样参与那次行动的李鸿运！
只是他毫无证据，修为低微，报仇无异於痴人说梦。
可现在，林渡的出现，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无论谁胜谁负，他都能躲在暗处，品尝復仇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