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会真如此轻易就踏入自己这粗浅的陷阱?
心思电转间,林渡手掌在触及那片微凉滑腻肌肤的剎那,劲力陡然一收。
由拉拽变为极轻极快地一托一送,助其稳住身形的同时,自己也借力向后飘退半步,动作行云流水,瞬间拉开了距离。
他当即躬身一礼,语气多了份歉意:
“林某鲁莽,情急之下多有失礼,唐突了仙子,万望海涵。
门前简陋,布有些许防身小术,险些误伤仙子,实乃林某之过。”
苏清柔脸上的那丝小得意瞬间凝固了。
她原本正暗自欢喜,心想:“哼,还说对本仙子不在意?身体倒是诚实得很!这下看你如何狡辩?”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说的、带著小小炫耀和调侃的话语,就等著看林渡那冷脸上出现慌乱或窘迫的神情。
然而,预想中的场面並未发生。
该死的林渡竟又恢復了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这道歉听起来恭敬,实则比骂她还让她难受!
苏清柔只觉得一股鬱气猛地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玉齿暗咬,恨不得立刻施法把眼前这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冻成冰坨再敲碎!
“可恶!可恶!这混蛋!木头!石头!”她在心中气得直跺脚,偏偏又不能真的失態发作。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那抹緋红和恼意压下去。
重新摆出自然状態下清冷孤高的模样,只是语气不免带上了几分硬邦邦的意味,直接道明了来意。
她倒要看看,等听到那个消息,这傢伙还能不能保持这副死样子!
苏清柔微微扬起下巴,眸光睨著林渡,“前来是告知你一事,你修行的邪法我能替你解决。”
她紧紧盯著林渡的眼睛。
期待著从中看到震惊,然后便是慌乱的求助,哀求自己救命。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拿捏姿態,该如何让他好好求自己。
一想到那副场景,她心中因方才吃瘪而產生的鬱气才稍稍缓解了几分。
快!快变脸色!快求我!
苏清柔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於林渡识海深处!
求助的话语几乎脱口而出!
是啊,眼前这位仙子修为高深,背景神秘莫测,若她肯出手相助,或许真能轻易解决这邪功之厄?
甚至……或许能藉此与她扯上更深的关联?
一位如此绝色且强大的仙子垂青,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或许不必再苦苦挣扎,不必再去搏那百万积分,不必面对那不死不休的追杀……
这念头带著诱人的暖意,如同绝境中看到的唯一稻草,让他心神摇曳,嘴唇微张,那声求助已涌至舌尖——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段尘封已久、几乎被遗忘的前世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衝垮了那丝侥倖的暖意。
那是很小的时候,村里有个卖葫芦的老汉,慈眉善目,上学路上见他乖巧,便时常塞给他一串葫芦,分文不取。
那酸甜的滋味,成了灰暗童年里难得的一抹亮色。
后来,老汉许久不来。
他却已习惯了那份馈赠,每日上学,总要在村口老槐树下等上许久,盼著那声“冰葫芦”的吆喝。
等不到,便悵然若失,乃至误了上学的时间,误了学习的心態,误了那点可怜的读书时间。
一次次的迟到与心不在焉,换来的是呵斥,功课自然也一落千丈,再也无力攀爬那改变命运的唯一窄梯。
那串无需付出的葫芦,最终竟成了困住他脚步的无形锁链!
让他习惯了仰望与等待,却忘了路终究要自己走。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