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运斜倚在铺著千年暖玉的云床上,脸上的阴沉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味的玩味。
“哦?竟还与苏师妹有过交集?”他运眉梢微挑,指尖轻轻敲击玉简。
原本因赌输和丟面子而產生的慍怒,在看到这些信息后,渐渐消散。
李鸿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嘴角勾起。
侍立一旁的青衣小廝张泉,察言观色,见主子似乎对那林渡再生“兴趣”,便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公子,此子桀驁不驯,留著恐是祸患。不若让小的安排人手,寻个机会……”
“蠢货!”
他话未说完,便被李鸿运一声冷斥打断。
目光扫过张泉,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就知道打打杀杀!目光短浅!”
张泉嚇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伏在地,不敢再多言。
李鸿运冷哼一声,重新將目光投向玉简,语气自信:“杀了他?那不过是泄一时之愤,是最下乘的手段!你看不见吗?此子如今是一枚绝佳的棋子!”
他站起身来,在云雾繚绕的洞府中缓缓踱步。
越想,李鸿运越觉得兴奋。
林渡的存在,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一个能同时撬动苏清柔和萧辰这两座“宝藏”的支点!
“一时的意气之爭,算得了什么?”他嗤笑一声,仿佛之前那个恼羞成怒的人不是自己,“成大事者,当能屈能伸,善借万物之力。”
他停下脚步,对仍跪伏在地的张泉吩咐道:
“去,传我的话给百宝阁周琰,就说……本公子觉得林渡此子心性坚韧,天赋异稟,乃是可造之材,我甚为看好。
让他务必拿出诚意,將其招揽过去,好好『栽培。”
“等一下,明日再去,免得叫人看轻。”
张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但触及李鸿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低下头,恭敬应道:
“是!公子!小的明白!”
李鸿运挥挥手让他退下,独自立於洞府窗前,俯瞰著下方云雾繚绕的升霞谷景色,脸露笑意。
翌日清晨。
青衣小廝张泉怀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踏上了前往百宝阁的路。
晨雾尚未散尽,映照著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
此刻脑海中反覆迴响著昨夜公子李鸿运那截然不同的指令——“务必招揽”、“甚为看好”!
这与他预想中公子对此人的处置方式,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跟在李鸿运身边数年,见过太多不开眼、得罪了公子的修士或僕役,轻则被刁难打压,重则无声无息消失。
像林渡这样,不仅没被立刻清算,反而让公子转变態度,甚至隱隱透出“重视”意味的,几年来这是头一个!
这林渡,究竟有何魔力?
紧接著,一股寒意过后,涌上心头的是强烈的庆幸。
若昨日当时他真的按捺不住,对林渡出了手……以公子如今对这林渡的態度,自己恐怕会立刻被当做弃子,下场不堪设想!
那“打脸天才”的念头,此刻想来是如此危险。
这林渡,从一介无灵根凡俗,到蜕凡引动道韵,再到得罪公子后非但无事,反而引得公子另眼相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透著诡异与不凡。
他到底凭的是什么?仅仅是天赋和运气吗?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隱秘手段或背景?
张泉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能否从中学到点什么?哪怕只是一星半点,或许也能改变自己这永远低人一等的命运?
然而,多年在世家底层挣扎求存养成的本能,让他迅速將这份好奇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压了下去,转而化为更深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