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稍一分神,或是脚下微滑,便是粉身碎骨之局!
剎那间,极致的危险感如同冰水浇头,所有纷杂念头被强行斩断!
心臟剧烈跳动,气血奔涌,周身筋肉本能地绷紧,这是生灵面对死亡威胁最原始的反应。
然而,林渡却於这生死大恐怖间,强行以绝大意志,將心神收摄,不求逃离,反求於这方寸险地之中,觅得一丝绝对的冷静!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他默诵听来的静心口诀,目光不再游移,死死锁定前方翻涌的云海。
意识高度集中,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这悬崖,以及眼前的云与风。
不知过了多久。
林渡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也正是在这般摒弃了一切杂念,心神澄澈如镜,映照內外之际——
那原本看似无序的云捲云舒,在他眼中陡然变得不同!
其聚散之间,似乎遵循著某种更深层的韵律,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呼吸,有张有弛,有吞有吐。
那呼啸的山风,掠过不同形状的山岩,发出的声音、带起的流势,也隱隱呈现出清晰的脉络,刚柔並济,曲折迂迴,皆有其理。
他甚至能“听”到脚下这座孤峰,在亿万载岁月中,默默承载风雨、凝聚地脉的沉雄“呼吸”。
“原来如此……非是天机不显,而是我心不净,杂念障目。”
林渡福至心灵,昔日於洞府石壁上刻下的“不惧前路险”一句,在此刻有了更深层的体悟。
这“险”,不仅是外部的劫难,更是內心的纷扰与恐惧。
唯有降服其心,於恐怖中得定静,方能照见真实。
他不再刻意去“模仿”风云之形,而是將心神彻底融入这种奇妙的韵律与脉络之中。
体內那丝真元,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清晰起来的“天机”,自行流转的速度悄然变化,时而如云聚般缓慢厚重,积蓄力量;时而如风掠般轻灵迅疾,穿透关隘。
不知不觉间,他悬於崖边的身形虽依旧惊险,却透出一股奇异的稳定与和谐,仿佛与这孤峰、这云海、这罡风融为了一体。
良久,林渡方缓缓收回目光,后退半步,脚踏实地。
他脸色微微发白,是心神高度集中与体力消耗所致,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被山泉洗过的星辰。
他抬手,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真元流转,並非施展法术,只是隨意向著崖外一株斜伸的古松虚虚一引。
松针上凝聚的些许朝露,竟脱离枝叶,化作三颗细小的水珠,於他指尖寸许之处,依著某种玄妙的轨跡,缓缓盘旋飞舞,虽顷刻便力竭坠落,却已非先前拂动尘埃可比,多了三分灵性与掌控。
“盗取一线天机,明悟几分真意。”
林渡低声自语,嘴角终是泛起一丝清淡却真实的笑意。
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原地先静坐,將悬崖所得的那份“静定”与“洞察”细细回味,直至心神与体內真元皆调整至圆融无碍之境,方才著手。
【锐金指】
此术取金性之“锐利”、“凝聚”。
林渡並指如剑,意守肺腑金宫,引动丹田內那丝真元,循特定经脉聚於指尖。
初时,真元散逸,难以凝聚,指尖仅有微芒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他回想孤峰之上,感受山风遇岩壁而激盪、凝聚成刃的“势”,心神沉凝,不再强求,转而细细体味真元在指端经脉中流转的每一分细微变化,模仿那风刃凝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