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静静听著,破妄金瞳之中光芒流转,无人能窥知其心中所想。
他既未答应,也未断然拒绝,只是沉默地立於血泊与尸骸之间,如同孤傲的兽王,审视著这突如其来的邀请与背后所代表的、截然不同的道路。
幽影喘息愈发艰难,碧瞳中的光芒如同將尽的烛火。
它深深望了林渡一眼,那目光中竟带著一种解脱与託付交织的复杂意味。
它艰难地抬起前爪,用尽最后力气,在胸前一道早已凝结的旧伤疤处猛地一划!
皮肉绽开,却无鲜血涌出,反而露出一枚嵌在血肉骨骼之中、约莫指甲盖大小、形似残破鳞片的漆黑物件。
那鳞片看似不起眼,却散发著一种极其古老隱晦的波动。
“此乃……『隱麟令……吾会核心成员……以心血魂光祭炼之本命信物……”幽影声音微弱如丝,
“请阁下……取出……纳入己身……其內蕴含吾毕生修炼所悟……以及对这『兽塚的部分认知……虽微薄,或对阁下……有益……”
它顿了顿,眼中悲凉与决绝之色更浓:
“吾身本源尽毁,神魂將散……纵有通天之能,亦难回天……不必浪费了这身残力……请阁下……汲取吾之残余……助阁下……在这绝地……多一分把握……”
言罢,它不再看林渡,而是仰起头,望向那永恆暗红的秘境天穹,仿佛在眺望某个再也无法回归的故乡,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充满无尽眷恋与不甘的悲啸:
“隱麟……不灭!”
啸声未落,它竟主动將残留的微弱生机与魂力彻底散开,不再设防,如同敞开的门户,等待著林渡的汲取。
林渡沉默地看著这一切,破妄金瞳之中光芒流转,映照出幽影那迅速消散的生命灵光。
他没有虚偽的推辞,亦无多余的感慨。
在这生死瞬息万变的秘境,任何一点力量都弥足珍贵。
他伸出利爪,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沾染著幽影心血、触手冰凉的“隱麟令”取出。
鳞片入手剎那,竟微微发热,仿佛与他体內新生的妖力產生了一丝共鸣。
隨即,他俯下身,开始汲取幽影那自愿奉献的、最后的能量。
过程平静而迅速,幽影的身躯在他眼前逐渐化作飞灰,消散於莽荒的风中,唯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带著执念的残魂印记,隨著能量一同匯入了林渡体內。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那枚“隱麟令”竟无需林渡催动,便化作一道温凉的乌光,悄然没入他的胸口,与他心臟的搏动缓缓同步。
剎那间,林渡心神剧震!
他“看”到了!
通过那枚融入体內的“隱麟令”,感知到了一幅模糊却广阔的灵图!
在那灵图之中,分布著数十个微弱的光点,如同黑夜中遥远的星辰。
其中大部分光点,散发著与幽影同源、却更加隱晦深沉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
林渡明白,这些,恐怕便是散布於此秘境,乃至外界的其他“隱麟会”成员!
而另有少数几个光点,气息截然不同,或炽烈如阳,或锋锐如剑,或冰寒如渊……其中一个,更是带著一丝令他心悸的、与墨沧同源却强大百倍的刑律堂印记!
这些,显然是敌对之人,或许是升霞谷潜入此地的更强存在!
光点分布看似杂乱,却又隱隱指向秘境中心的某个方向。
林渡缓缓睁开破妄金瞳,望向秘境核心的方向,琥珀色的瞳孔深处,第一次映出了超越眼前杀戮的、更宏大的棋局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