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计谋
沈远岚截住王尚书的话：“我不该接手？那该由谁接手？”
“自然……”答案呼之欲出，王尚书又哽住了。
暗卫一直是皇室的私兵，自然该由皇室中人执掌，可现在先帝没有交到新帝手中，那这暗卫又该由谁执掌？
二皇子、现在的相王？还是晋王？不管是哪个，都只会令新帝忐忑难安。
相王且不去说，晋王可是个野心勃勃之人，之前若不是先帝压制，他早就跳出来搞事了。
把暗卫交给他，除非是先帝弥留之际脑子糊涂了。
看王尚书不说话，沈远岚又道：“暗卫究竟能做什么，想来王兄也是清楚的，若是落在某些人手中，今日之事很可能就会成真。到那时，人人自危，今日不知明日事，惶恐难安……唉，我宁可自毁清名，也不能把暗卫交到那些人手中。”
王尚书叹气：“难为了沈相……”
说完这一句，他突然捂着脸痛哭失声，“要是李兄他们还在，沈相也不至于如此自苦——李兄啊，你死得冤啊！先帝啊，你真的……”
没等他嚷完，沈远岚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王兄，慎言。”
王尚书拍拍沈远岚的手，吸了吸鼻子，说是不说了，可眼泪流得更凶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瘫坐在地，哭得像个孩子。
沈远岚没有笑，沉默着，在沈远岚身后轻轻拍着王尚书，忽然小小声道：“我也很想李兄他们——看看现在站在朝堂上的……”
说到这句，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傲骨嶙峋之辈早就死在刀下，站在朝堂之上的……
“都他娘的一群什么东西……”王尚书说完，忽又笑起来。
“酒！今天不痛饮三百杯，我都不会离开你家。”
沈远岚失笑，果然叫人安排酒菜，与王尚书痛饮，王尚书离开沈府时还是摇摇晃晃的。
高怀恩很快就得到消息了：“看来，王尚书还是不中用啊！真是的……居然闹都闹不起来！要是那帮子御史没死就好了。啊，那个李御史才真是狠人，当年连先帝都参了，更不用提沈远岚了，他们要是活着，明天朝堂之上一定很热闹。”
他叹了声，转身问：“谢兄，人你都安排好了？”
谢太监立刻赔笑道：“公公放心，人我都安排好了，只是——那两位御史是新上任的，资历也浅，只怕在朝堂上，三两下就会被沈远岚驳斥了。”
“不过两个小御史，就想把沈远岚扯下神坛，那不是太瞧不起咱们沈相了？”高怀恩哈哈一笑，“我记得以前谁和我说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人在集市说老虎跑下山，正奔着集市来。这话一说人人都笑他，自是不信。可那人又说了两次，三次，于是众人尽信，慌成一团逃出集市，热闹的集市瞬间荒凉一片……”
他摸摸下巴，笑道，“现在老虎来了一次，沈远岚还能压下，可要是两次、三次，他还能压得下吗？陛下，还会像最初一样那么信任他吗？人的信任与情义，就是一点一点消耗尽的。”
“高公公说得是，果然高公公智谋过人，小人一辈子都赶不上您。”谢公公捧了一句，等高怀恩得意走开后，立刻就啐了声。
“真以为自己厉害，屁！不过你倒是说对了，人之间的信任与情义，都是一点点消耗空的。你与陛下之间，也是如此。”
高怀恩安排的事，沈远岚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第二天一大早，仍一如往常地出门，低调入宫，脸上也一直带着和善的笑。
只是现在的沈远岚，就算笑得和善，也再没人敢和他争锋，一路所遇，尽是折腰问安之人，少数有资历的和他打招呼，也是亲近中又不失恭敬。
站在文官之首，沈远岚安静而平和，似乎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初次为相的一身锐气的沈远岚。
但站在他身后的人，却没一个敢小觑他，哪怕是偷看都小心翼翼，生怕被沈远岚看到。
沈远岚无波无澜，好似什么都没感觉到，哪怕听到身后突起的喧嚣也没有回头。
感觉到有人走到他身后，他才转身，笑着施了一礼：“王爷，难得您竟上朝。”
“是啊，我今天正好想上朝。”晋王哈哈一笑，身体前倾，“听说今天有热闹看呀！错过多可惜……”
沈远岚笑笑，没说话。
晋王正要再说话，就听太监叫道：“陛下升殿……”
晋王就笑了，上前两步，斜身而站，恰是比沈远岚更近玉阶两步。
身为皇叔，在殿上自然是要优待些的。
新元帝一升殿，就先看到他了，轻皱了下眉，又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