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岚皱眉,想想还是道:“娘,你不会想和陛下说什么吧?”
刘氏白他一眼:“我想在离京前见见他也不行吗?到底是我带大的,这么走了,我怎么会不想?”
沈远岚只能点头,只是一再叮嘱切不可求情。
刘氏答应了,转天入宫。
自那夜后,新元帝就一直坐在御书房这边,召见刘氏也是在御书房的暖阁中,没人知道祖孙俩说了什么,刘氏在宫中用了午膳就出了宫。
刘氏走后,新元帝一人在御书房坐了很久都不见人。
文皇后听到了什么风声,赶到御书房求进陛下,守在外面的谢太监隐约听到皇上的哭声。
那一夜皇后就宿在暖阁中,转年,文皇后产下一位公主,一时恩宠冠绝后宫。
这是后话,现在的大周朝野俱都为沈相请辞之事而震惊。
按惯例,宰相请辞,皇帝必会一留再留,甚至会三留四留,给足宰相的面子。
可这回,沈相当朝请辞,皇帝留都没留,立刻允了。
虽然赏赐重金,又赐无数珍宝,算是为沈相做足了面子,可盼着沈相告老离朝的心却是昭然可见。
一时,满朝文武说不好这对曾是父子的君臣到底是在玩什么了,慑于最近新元帝的威势,竟无人敢在朝堂之上为沈远岚求情。
沈远岚请辞后数日就偕妻奉母还乡。
十里长亭,相送一程又一程,最终还是挥手作别。
车轮辘辘,安若扒着车窗,直到再也看不到孩子们的身影,才垂下手来。
沈远岚笑着抹去她的眼泪:“你想他们,就写信叫他们常来看我们就是……”
“那倒不必,总不能误了他们的生活……”安若吸了下鼻子,还强说,“我也没那么想他们。”
沈远岚笑笑,忽然道:“不如我们就这样一路周游,好好看一看这大好河山——就像当年所说,好好玩一玩——可好?”
“什么都不理,就好好玩耍?”安若点头,“就好好玩,带着娘,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玩……”
沈远岚笑着揽着他,目光越过车窗,仿佛望到远远的那座城,看到那座站在城墙上远远眺望的那道背影。
他说:“别了……”
他的君主,他的孩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