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顺走入国风【红豆厅】,明晃晃地把以公济私,黑白通吃写在明面上了,就差刻上额头。
耿辱略有些痴愣愣地看着他们进来,吴坤微微神秘一笑,入座了,而黎顺警官也名正言顺地坐下。耿辱的手顺势放下,窃听器还在运作。
吴老板似乎没有想追究前事的可能性,也不提往事。耿辱很识相地继续把口水咽下去,露出一副心虚模样。
有地位的人就喜欢看手底下的人这副表情,尤其是耿辱这类的街头小混混。他现在的形象是逃过一劫的混混头子,特别是遇到以前相熟的同行大佬,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发怵。
当然,吴老板也知道他是个小聪明一堆的机灵人,越是这样越放心用他。更何况,耿辱瞥一眼黎顺,虽然不知道到底在搞哪科,但相当于给了个可以乱来的大保底。
耿辱有些怒又有些怵,在与其他两位佯装第一次相遇中坐下,菜肴也终于陆陆续续呈上来。
沈制片乐于给耿辱介绍他们俩,“小耿,你肯定没接触过,黎顺警官,看到没,肩上带花的。”
强压怒气·扯出皮笑·小耿:“黎警官好。”
黎顺爽快:“诶!”
很快,话题重新进入正题:“小耿是明白人。”沈制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第一批道具下周到位。我们希望,剧情推进能同步加快。尤其是大洋取景的部分。”
“风声紧,才需要更巧妙的‘拍摄手法’。”吴先生意有所指,“我们在大洋有成熟的场地和团队,可以无缝对接。只要……”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桌的耿辱,笑笑,似乎在“小耿”和其他称号中斟酌一下,最终选择了一个文雅的,“耿先生这边把内景搭好。”
耿辱依旧贯彻他的小弟风格,咽口唾沫,没出声。
“好说。”沈制片喜笑颜开,举起一小杯白酒道,“那就预祝我们这部电影,票房大卖!”
隔壁的黎顺警官也笑了笑,像是专门嘲笑耿辱演技的。耿辱强压怒火,继续扮演窝囊的小弟。
饭局渐过,黎顺先出去了,耿辱借口接听电话,两人在洗手间边汇集。
国风餐厅的洗手间也是古色古香的,还有个屏风拦着,不看指示牌完全认不出来所谓何物。就算是粪便,也被香薰焚得香香的。
黎顺在外围走廊点了根烟,弹了下还没掉的烟灰,耿辱抱手倚在另一边。
如此放松,毫不顾忌头顶上的摄像头了,就算顾及,耿辱也知道,也没有用处了。
黎顺深吸一口烟,先行开口:“怎么,傻愣愣的,不说话。”
耿辱吸着对方的二手烟,面色不高兴:“你想让我说什么。”
原本以为黎顺千里迢迢跟着刑远林过来,就是来督工的,现在看来是会错意了,耿辱这两天的专心潜研都是白费功夫,组织和洗钱案早有私联了。
也就等于,耿辱这两天白干了。
“唉呀,”黎顺一声,火光闪烁一下,“倒也不用这么悲观。”
“不悲观?”耿辱大大吃惊,“我现在给你们义务性打工,你还想说什么,我还真有未来吗?”
“怎么没有未来。”黎顺抽烟道,“又不是把你给卖了。”
“呵。”耿辱气笑了。
耿辱说的是气话,但他同时清楚组织真有可能把自己一五一十卖掉的情况。黎顺挥挥手,让他安心,没把他卖了,人头还保着。
至于吴坤的迷之微笑,不过是假斯文人矫揉造作的格调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现在由不得耿辱信不信,事已至此,只能继续下去了,他终于主动出口,空气中氛围轻松下来,闲聊般地问:“你们什么打算?”
这个你们用得很妙,黎顺察觉到他潜意识里的不满,却早已习以为常,答道:“没什么,两面包抄,三七分,差不多谈好了。”
耿辱感觉组织把自己卖了的可能性,比这个三七分还大些。
他不想谈背刺,拐开来:“那边怎么样。”
黎顺也抱手,指尖夹烟,凑上嘴边一口:“老样子,就那样。”